暗金色的能量膜像个被吹到极致的肥皂泡。
表面上全是因为高维能量摩擦产生的扭曲波纹。
舰桥外面的空间彻底碎了。
没有声音。
只有一块块像黑玻璃一样的空间碎片，在南天门号的装甲外壳上划出刺目的火花。
那些火花不是红色的，而是惨白的，带着能把人的视网膜直接烧穿的高温。
“呕——”
苏木趴在金属地板上，干呕出一口混着机油味的酸水。
他那条机械左腿抽搐得更厉害了。
红色战术探头疯狂闪烁，里面的齿轮发出“嘎巴嘎巴”的错位声。
“局长……我、我这脑浆子要沸腾了！”
他死死抱着那个磕掉漆的银灰密码箱，金属指节都抠变形了。
“这能量同化……比他妈生孩子还疼啊！”
蒋小白在地上滚成了一个球。
他那头导电的乱发现在全立了起来，像个刺猬。
“呲啦啦——”
头发丝之间拉起幽蓝色的电弧。
“你懂个屁的生孩子！”
他咬着牙，把原本叼在嘴里的一根塑料吸管嚼得稀巴烂。
“这叫……嘶……这叫生命形态跃迁！”
“老大这是在给咱们洗髓伐骨！熬过去，咱们就能在下个维度里横着走了！”
白彪庞大的身躯趴在一边，像只濒死的巨兽。
他背后的金属触手软绵绵地耷拉着。
大黄牙死死咬着地板上的一根管线。
“老、老板……我还能……还能再扛五十伏电压！”
吴心仪靠着舱壁，脸色惨白。
她没叫唤。
只是拿着那把等离子匕首的手，抖得像筛糠。
锋利的刀刃在皮大衣上划出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猩红的比基尼带子。
冯若雪整个人缩在操作台底下。
透明高跟鞋的鞋跟已经被高维能量烤化了一半，黏在地板上。
她那副战术分析仪的镜片布满裂纹。
“我……我的资产报表……”
她无意识地呢喃着，手指还在半空中虚空点按。
“跨维损耗率……百分之九十九……”
“亏了……血亏……”
陆泽单手插在黑西装裤兜里。
他站在能量膜的最中心。
那些足以把三维生命碾成渣的高维风暴，到了他身边，就全变成了一丝丝微弱的静电。
他那头散发着微光的白发，在风暴中缓缓飘动。
右眼那颗暗金色的机械瞳孔，冷漠地注视着脚下这群痛苦挣扎的手下。
废物。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嘴角却扯起一抹夹杂着暴戾的弧度。
没死就行。
陆泽从兜里摸出那枚重新凝聚出的银色打火机。
没有实体，纯粹由暗物质能量构成。
冰凉刺骨。
他大拇指粗暴地拨弄了一下能量砂轮。
“咔哒。”
清脆的响声，在轰鸣的空间乱流中清晰可闻。
一簇幽蓝色的火苗窜起。
映照着他那头惨白的头发，透出一股子非人的神魔气息。
他把嘴里一直咬着的那截残破塑料吸管吐掉。
吸管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直接被分解成了基本粒子。
“系统。”
陆泽没有张嘴，声音直接通过脑神经，带着金属合成音的冰冷，传进了视网膜上那块暗金色的对话框里。
“装死装够了没。”
他把玩着手里的能量火机，火苗一亮一灭。
“老子在蓝星，把那帮讲规矩、搞平衡的蠢货全塞进了高炉。”
“把地球改造成了无限爆兵的重工废土。”
“这一路杀过来，连五万艘外星战舰都不够我塞牙缝的。”
陆泽眼神渐渐变得凶戾，那股子要把天捅破的狂妄再次燃烧起来。
他舔了舔干裂的下唇，尝到了一丝兴奋的血腥味。
“下一个世界。”
他顿了顿。
“有值得我开泥头车去撞的玩意儿吗？”
“要是那种只知道念经修仙的废物地方，老子现在就把这艘母舰自爆了，大家一起在维度裂缝里当太空垃圾。”
视网膜上的暗金色界面停滞了一秒。
像是在处理陆泽那狂妄到极点的数据。
随后，那阵不带感情的合成音，再次在陆泽脑子里响起。
【正在扫描目标维度坐标……】
【目标确认：高维碎片世界——“苍渊”。】
“苍渊？”
陆泽冷笑一声，“咔哒”按灭了打火机。
“听着像是个破落户聚集地。”
“说人话。那地方有什么货色？”
系统的暗金色字体开始疯狂刷新。
速度快得连旁边的蒋小白都看不清。
但这几行字，却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陆泽的神经皮层上。
【该维度不适用基础物理法则，主导能量为“源气”。】
【重工业武器杀伤力将受到百分之七十的规则压制。】
【检测到该世界存在大量超越宿主当前认知的高阶生命体。】
【其个体武力值，等同于一万台装载反物质打桩机的行星级机甲。】
【并且，他们拥有撕裂空间、操纵时间的类神能力。】
陆泽眼角的肌肉猛地抽动了两下。
一万台机甲？
一个人？
他插在裤兜里的那只手，慢慢攥紧。
不是害怕。
是一种久违的、几乎要将他理智烧光的亢奋。
这种亢奋，他只有在当年亲手把沙瑞金的脑袋按进速凝水泥里的时候，才体会过。
“刺激吗？”
陆泽低声念叨了一句，突然仰头狂笑起来。
笑声在金属舰桥里回荡，震得那层暗金色能量膜都泛起了涟漪。
“哈哈哈哈！”
“好！太他妈好了！”
他幽蓝色的瞳孔深处，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压制老子的重火力？撕裂空间？”
“老子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把这些高高在上的神仙，拽下神坛，塞进我汉东的太空搅拌机里！”
陆泽一脚踹在面前的操作台上。
厚重的钛合金台面直接被踹出了一个深坑。
他俯下身子。
看着视网膜上那句冰冷的警告。
“系统，别废话了。”
陆泽重新点燃了那簇幽蓝色的火苗。
火光映在眼底。
“给林墨发坐标。”
“等老子在苍渊站稳脚跟……”
他嘴角的痞笑扭曲到了极点。
“让他把那一万台太空搅拌机，全给老子拉过来！”
就在这时，系统突然弹出了最后一行提示框，带着不详的猩红边框。
【警告宿主。】
【目标维度入口存在规则乱流，您的母舰将在着陆瞬间解体。】
【您和您的附庸，将面临……裸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