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荒匹夫!”
老头猛地喷出一口带点金碎屑的浊血。
他那件紫金八卦袍无风鼓荡,瞬间撑成个圆球。
枯瘦的手指捏着个繁复的法诀,指节咔咔作响。
废墟外头的天空,刚才还是万里无云。
眨眼间就涌来一层厚重的黑云,把大罗宝殿最后一点天光遮了个干净。
紫色电蛇在黑云里头乱窜,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周遭空气被挤压,碎石块跟着嗡嗡颤抖。
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顺着云层倒灌进大殿。
“老夫今日就替天行道!”
老头扯着嗓子嚎,声音穿透雷声,震得人耳膜发麻。
“九霄天雷,落!”
陆泽站在满地玉石粉末里,连脚后跟都没挪动半寸。
他偏了偏头,躲开一块掉落的琉璃碎瓦。
两根手指夹着半截不知道在哪翻出来的特供香烟,咬进嘴里。
没点火。
就那么干咬着过滤嘴,齿缝间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暗金色的机械右眼,冷冷盯着半空里那团咋咋呼呼的雷云。
“花里胡哨。”
陆泽吐掉嘴里的碎烟丝,嘴角扯起个暴戾的弧度。
“小白,这老东西在憋什么屁?”
泥头车驾驶室侧面,蒋小白正拿机械脚趾抠着车门把手。
他整个人像只猴子似的挂在后视镜旁边。
“吧唧……吧唧……”
嘴里嚼着黏糊糊的草莓软糖,浓郁的劣质香精味顺着焦糊空气飘散。
“老大,等、等我五秒钟。”
蒋小白十根机械手指在虚空键盘里敲出一片残影。
电弧光在他那窝乱糟糟的金属卷发里噼啪闪烁。
“这老梆子没用什么暗物质,也不是核聚变。”
他吐出一个粉红色的糖泡泡,“啪”地炸在鼻尖位置。
“我刚截获了一段生物电信号,频率低得感人。”
雷云压得越来越低。
老头悬在半空,脸色憋得紫红。
嘴里念经一样的咒语越来越快,吐沫星子乱飞。
狂风卷起大殿里的粉尘,刮得人睁不开眼。
苏木躲在泥头车轮胎后面,死死抱着密码箱。
他那条报废的机械左腿直打摆子,红色战术探头疯狂转圈。
“局……局长,这可是神仙的雷劫啊!”
苏木咽了口带土腥味的唾沫,嗓音全变了调。
“咱们连个避雷针都没带,这要是劈下来,全都得烤成外焦里嫩的肉干!”
吴心仪靠在保险杠边,冷笑一声。
她手里那把等离子匕首转得飞快。
“苏大秘,闭紧你的乌鸦嘴。”
“要烤也是先烤你这身肥肉,出油多。”
陆泽没搭理他们,手指捏着那根没点燃的香烟转了两圈。
“查清楚没?”
他语气有些烦躁。
“查、查清了!”
蒋小白胡乱抹掉鼻尖的糖浆,手指重重敲落红色回车键。
“这所谓的九霄天雷,就是某种低频脑波共振!”
他指着屏幕里一串乱码,笑得差点跌进泥坑。
“这老头靠脑电波,强行改变了这片区域的大气电荷分布。”
“最搞笑的是,这脑波加密通道,连个最基础的防火墙都没装!”
“简直就像拿着个不设密码的对讲机,在公共频道里瞎喊。”
老头的法诀眼看就要捏完。
头顶那条最粗的紫色闪电,已经对准了陆泽的脑袋。
空气里的静电让所有人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陆泽冷笑出声。
他把烟头重新咬住,眼神凶得像头见血的恶狼。
“玩脑电波?”
“去,把泥头车顶端那个大功率微波干扰阵列打开。”
陆泽指着那辆破破烂烂的重卡,声音粗砺。
“功率调到最大。”
“给他脑子里放点重金属摇滚。”
“好嘞!”
蒋小白一脚踹开驾驶室变形的门板,翻身钻了进去。
控制台被拍得震天响。
“微波阵列,启动!”
泥头车顶端,那个挂满外星触手的雷达锅盖猛地一转。
发出一阵刺耳的机械运转声。
一圈肉眼看不见的强电磁波,呈扇形朝着半空里的老头轰了过去。
周遭的空气在这股微波冲击波中,瞬间扭曲变形。
老头正念到最后一句咒文。
“天雷灭世,给老夫……呃!”
咒文戛然而止。
悬在半空的老头,身子猛地一僵。
原本仙风道骨的脸孔,瞬间扭曲成了个麻花。
那股强悍的微波频段直接粗暴地撕裂了他的脑波通道,灌进神经中枢。
仿佛有一万个重金属乐队,同时在他耳膜旁边砸架子鼓。
“噗——!”
老头双眼暴突,眼球里瞬间布满鲜红的血丝。
两道鼻血像开闸的自来水一样狂喷而出,滴滴答答砸向地面。
他脑子里的血管,被这突如其来的频段干扰直接搅成了一锅烂粥。
“呃啊……老夫的识海……碎了!”
他双手痛苦地捂着脑袋,指甲死死抠进头皮深处。
那件鼓胀的紫金八卦袍,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
整个人在半空直打滚。
没了脑波共振维持。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雷云,就像是个失去动力的幻象。
电蛇一条条熄灭。
黑云扭曲了两下,化作一团普通的白雾。
被山风一刮,散了个干干净净。
阳光重新照进破败的大罗宝殿。
“砰!”
老头直挺挺地从半空摔落。
砸向碎裂的白玉石板,翻滚了两圈,带出一路刺目的血印子。
他浑身抽搐,嘴里吐着白沫。
手脚像痉挛的老鼠一样无意识地抖动,连爬都爬不起来。
陆泽走过去,皮鞋踩过满地狼藉。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是血的高维神明。
把嘴里那根咬得稀巴烂的烟头吐向对方。
烟头裹着唾沫,糊在老头的眼皮边缘。
“替天行道?”
陆泽声音带着金属共鸣的嗡鸣,透着股砂纸打磨钢铁的质感。
“连个防干扰涂层都不做,也敢在老子面前装雷公?”
白彪拖着那把足有两吨重的高频震荡战术斧。
一步步从泥头车后方绕了过来。
金属靴子踩着废墟,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那颗光秃秃的脑袋布满暗红色的装甲纹路,闪烁着凶悍的红光。
“呲啦——”
战术斧的刃口拖在玉石地面,拉出一条长长的火花。
碎石乱飞。
白彪咧开嘴,露出一口大黄牙。
他停在老神仙面前,喉咙里滚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狞笑。
“老板。”
白彪双手握住斧柄,把那把嗡嗡作响的凶器举过头顶位置。
带起一阵浓烈的机油腥风。
“这老杂毛脑血栓犯了,看着挺痛苦的。”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陆泽。
“我受点累,帮他把脑壳劈开,散散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