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渊界,浮黎神山。
云海翻腾。
九条万丈长的金龙拉着玉辇,在天际线缓慢巡游。
山巅的大罗宝殿里。
一个穿着紫金八卦袍的老头,正盘腿坐在白玉蒲团上。
这老头长得仙风道骨,三绺长须无风自动。
两只手皮包骨头,正捏着几根非金非玉的算筹,在面前那张星辰砂铺成的棋盘上拨弄。
“吧嗒。”
一根算筹落下。
老头满意地捋了捋胡须,深陷的眼窝里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
“下界三千州的气运,总算收网了。”
他干瘪的嘴唇微微开合,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带着股不容违逆的威压。
“这盘棋,老夫可是整整下了十个纪元,胜天半子……稳了。”
话音刚落。
“刺啦——”
一阵裂帛般的恐怖巨响,毫无预兆地在宝殿正上方炸开。
老头手一哆嗦,手里那根能断人生死的算筹,直接掉在棋盘上。
他猛地抬起头。
瞳孔瞬间缩成了一个点。
大殿那用万年琉璃玉打造的穹顶,裂开了一道漆黑的口子。
不是那种斯文的虚空通道。
而是像被某种野蛮的重火力,硬生生砸开的烂窟窿。
裂缝边缘还往外滋滋冒着幽蓝色的等离子电浆。
“嗡嗡嗡——!”
一阵令人牙酸的引擎轰鸣声,从裂缝深处咆哮而出。
伴随着一股刺鼻的机油味,还有廉价劣质烟草的焦油气。
“什么邪祟!”
老头大喝一声。
刚想捏个诛仙法诀。
一团黑漆漆的庞然大物,已经裹挟着狂暴的空间乱流,从窟窿里直接砸了下来。
“轰隆——!!!”
浮黎神山震了三震。
大罗宝殿那几根雕着九爪金龙的承重柱,像火柴棍一样被撞得粉碎。
漫天灰尘混着白玉碎屑乱飞。
老头身前那张星辰砂棋盘,直接被压成了齑粉。
烟尘散去。
老头捂着被气浪震出鼻血的鼻子,跌坐在蒲团上。
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那个撞碎他道场的怪物。
那是一辆重型行星级泥头车。
车头装甲破破烂烂,上面还沾着大块大块灰白色的速凝水泥。
几条外星生物的金属触手,被当成绑带,胡乱缠在保险杠上。
发动机还在“吭哧吭哧”地喘着粗气。
排气管里喷出一股呛人的黑烟,全糊在老头那张仙风道骨的脸上。
“咳咳……老夫的肺……”
老头被呛得直翻白眼,哪还有半点神明的威风。
“砰。”
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泥头车那扇变形的驾驶室车门,被人一脚踹开。
门板飞出去,砸断了老头身后的供桌。
一双沾着黑色机油和暗红血迹的皮鞋,踩在了大殿废墟上。
“咯吱。”
鞋底碾碎了一块琉璃瓦。
陆泽从车里跳了下来。
他身上那套定制的黑西装,已经快碎成了布条。
一条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
白色的长发在引擎掀起的热浪中乱舞。
他单手插在裤兜里。
右眼那颗暗金色的机械瞳孔,冷冷地扫过周围的废墟,最后停在那个跌坐在地的老头身上。
数据流在机械眼里疯狂运转,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局……局长,咱们没撞错地方吧?”
泥头车副驾驶的破窗户里。
探出苏木那张布满焊缝的脸。
他鼻梁上的钛合金眼镜早就碎了,手里死死抱着那个磕变形的密码箱。
红色的战术探头晕头转向地转了两圈。
“这空气里的含氧量……好像有点超标啊,我这嗓子都要锈住了。”
“闭嘴,查你的账。”
陆泽没回头。
他大拇指习惯性地摸向另一只裤兜。
指尖聚拢起一团微弱的暗物质能量,化作一枚虚拟的银色打火机。
“咔哒。”
清脆的声音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幽蓝色的火苗窜起,照亮了他眼底那抹暴戾的痞笑。
“你……你是什么东西?敢毁老夫道场!”
老头终于缓过气来,指着陆泽,手指直哆嗦。
周身真气涌动,紫金八卦袍被吹得鼓胀起来。
“本座乃苍渊界……”
“我问你名字了吗?”
陆泽一口打断老头的话。
他慢吞吞地走到那堆棋盘的粉末前,军靴碾了碾。
鞋底擦着玉石,发出让人牙酸的动静。
“听说你们这儿流行下大棋?”
陆泽捏灭了打火机,微微弯下腰,眼神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工业垃圾。
“还流行什么胜天半子?”
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正好砸在老头的蒲团边缘。
老头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竖子狂妄!老夫这就用因果律……”
他的话还没说完。
“轰!”
泥头车后方的车厢挡板猛地砸下。
白彪那庞大的半机械身躯,像一座小山一样跳了下来。
手里那把高频震荡战术斧,直接劈在大殿的玉石地面上。
火星四溅,震得老头耳膜生疼。
“老板!跟这老梆子废什么话!”
白彪咧开大黄牙,背后的金属触手狂舞。
“那几根承重柱太脆了,咱们这就灌水泥给他重新浇一个!”
吴心仪踩着战术靴,从车厢阴影里走出来。
皮大衣上沾满灰尘,手里那把等离子匕首闪着嗜血的红光。
她舔了舔干裂的红唇。
“管家婆算过,重塑这片神山的资产估值,够咱们建十条生产线了。”
陆泽站直身子。
他没去管身后那帮恶犬的叫嚣。
暗金色的右眼死死盯着面前这个所谓的高维神明。
在这个连物理常数都被踩在脚下的新世界。
活阎王那股子要把天捅破的狂妄,不仅没被压灭,反而烧得更旺了。
“老家伙。”
陆泽扯松了脖子上的破领带。
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透着一种让神明都感到胆寒的暴虐。
“老子今天教教你。”
他抬起手,指着身后那辆冒着黑烟的泥头车。
“什么叫全物理碾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