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决者的黑色巨刃再次举起。
二号流水线的冲压机被切成两段。火花都没闪一下。直接消失。
白彪扛着两吨重的高频震荡战斧。光着膀子。
听见陆泽的指令,他大黄牙一咬。
“撤!都给老子闪开!”他冲着四下逃窜的神明劳工吼。
自己也踩着战靴。向后连退几十米。
十万台重型泥头车顶了上来。
车斗里的空间折叠引擎没开。排气管喷出几千米长的黑色柴油浓烟。
恒星坍缩态装甲上的粗糙焊缝泛着冷光。
“轰!”
第一排泥头车直接撞向那些由数据流构成的黑色机甲。
没有金属碰撞。
泥头车庞大的死重量直接穿透了裁决者的机体。
像一团黑影穿过水流。
裁决者的数据流泛起几圈涟漪。立刻恢复原状。
黑色巨刃挥下。
冲在最前面的一台泥头车,连同坚不可摧的恒星装甲。
直接从中间被切开。
切面平滑。前半截车头还在往前冲,后半截车厢已经凭空蒸发。
“老板。不行!”
蒋小白光脚蹲在控制台上。
断指处的螺丝钉死死抠着便携键盘。“物理撞击没法触发判定!”
他金属舌钉磕得牙齿直响。“它们在调取您的坐标参数。准备执行定向清除!”
几十台裁决者同时转头。
红外探头锁定活阎王号舰桥上的陆泽。
周围的空间开始诡异地扭曲。
不是物理层面的折叠。而是三维坐标轴正在被强制重写。
陆泽脚下的甲板变成了半透明的数据网格。
他身上的黑西装开始闪烁绿色的代码。
“警告。生命特征遭遇底层擦除。”系统提示音冰冷。
陆泽没有躲。
单手插兜。
左肩加粗的钛合金液压杆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摩擦声。“嘎吱。”
他嘴里咬着雪茄。火星在酸雾中显得很亮。
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呼吸像吞刀片一样拉扯着肺管。
那是生命参数正在被降维的物理反馈。
“擦除?”陆泽吐出灰色的烟圈。
烟雾在半空中瞬间像素化,变成一堆乱码。
他抬起眼皮。
右眼的暗金瞳孔疯狂转动。
不是齿轮的咬合。而是整个宇宙星图在眼底的剧烈收缩。
创世引擎的本源权限全面激活。
深红科技的数据流,是基于他们宇宙的最高权限。
但陆泽右眼里的,是吞噬了造物主后,整个大千世界的最底层逻辑。
比杀戮更原始。比擦除更霸道。
那是定义一切物质是否存在的“第一因”。
“滋啦——”
暗金色的光芒从陆泽右眼中爆射而出。
像实质化的探照灯。直接刺破了舰桥的防爆玻璃。
光柱扫过那几十台锁定了他的裁决者。
黑色数据流构成的机甲瞬间卡顿。
高高举起的巨刃停在半空。
原本流转在它们机体表面的乱码,像是被浇了速凝水泥。
死死定格。
“物理法则复写。强行赋予质量。”
陆泽冷酷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没有起伏,像冰冷的压路机。
光柱扫过。
裁决者们黑色的数据流开始变得浑浊。
半透明的机体浮现出金属的光泽。
这不是它们本身的装甲。是陆泽用本源权限,强行把它们从高维数据,降格成了三维废铁。
“咔咔咔。”
沉闷的金属固化声在真空中响起。
刚才还能免疫物理攻击的机甲,现在变成了沉甸甸的实心铁疙瘩。
一台裁决者试图挣脱。
内部的代码疯狂冲突。导致它刚固化的金属外壳崩裂出一道口子。
没有火花。没有数据流溢出。
因为它的底层逻辑已经被篡改。
“错误。非法权限接入。动能锁定。”裁决者的合成音卡成杂音。
陆泽站在窗前。
单手插兜。弹掉雪茄上的烟灰。
“小白。”陆泽声音粗哑。“看懂了吗。”
蒋小白蹲在控制台上。
眼睛瞪得通圆。螺丝钉抠进键盘缝里。拔不出来。
他抓了一把修仙界凝神丹,连着手上的灰一起塞进嘴里。“咔吧。”
“懂了!”蒋小白金属丝头发爆出幽蓝电弧。
“给它们加一层物理壳子!把数据流关进铁笼子里!”
他扯下脑后的电缆。一把插进活阎王号的主板接口。
“滋啦。”
紫金色的汉东重工病毒顺着网络狂飙。
通过陆泽强行建立的本源链接。直接杀进剩下那一万台裁决者的底层协议。
“全选。属性修改。添加质量标签。”
蒋小白翻着白眼。十指在键盘上砸出残影。
“给老子全部变成废铁!”
星空中。
一万台黑色数据机甲同时亮起紫金色的光芒。
它们像下饺子一样。
从半透明的杀戮数据,瞬间固化成高达千米的黑色铁塔。
沉重的质量让它们无法再悬浮。
“轰!轰!轰!”
一万个铁疙瘩重重砸在流水线的废墟上。
砸碎了传送带。砸出漫天粉尘。
“能碰着了!”
白彪光着膀子。大黄牙呲出。
青色纹身上的酸霜抖落。
他双手握住两吨重的高频震荡战斧。腰部发力。
战斧带着刺耳的嗡鸣。狠狠劈向旁边一台刚固化的裁决者。
“砰!”
火星四溅。
战斧直接在裁决者的腿部装甲上切开一条几十米长的口子。
金属断裂的惨叫声听得人耳膜发酸。
“哈哈哈哈!铁王八!老子劈了你!”白彪狂笑。战斧再次抡起。
泥头车大军重新启动。
引擎轰鸣。柴油浓烟喷涌。
十万台泥头车踩死油门。
带着恒星坍缩态装甲的死重量。直接撞向那些动弹不得的废铁机甲。
“哐当——”
巨大的金属碰撞声连成一片。
裁决者的金属外壳被撞得向内凹陷。零件崩飞。
曾经不可一世的深红杀戮机器。
在汉东重工粗暴的泥头车冲撞下。变成了满地的报废铁皮。
吴心仪踩着高跟鞋。走在废墟里。
手里把玩着老虎钳。“咔吧。咔吧。”
她走到一台被撞断了腿的裁决者前。
看着它红外探头里闪烁的乱码。
钳口直接夹住探头的一根外露电线。用力一扯。
“滋啦。”探头熄灭。
“咯咯。”吴心仪娇笑。“什么高维数据。也就是一钳子的事。”
陆泽站在舰桥内。
右眼的暗金光芒慢慢收敛。瞳孔恢复静静的流转。
他把抽剩的雪茄蒂扔在地上。皮鞋碾灭。
“打桩机组装好了没有。”陆泽没看外面的战况。
李达康从承重柱后面爬出来。
蓝工装沾满泥污。他死死攥着干瘪的保温杯。
“好、好了!一百万台!”他嗓子全哑了。
指着后方那些刚刚组装完毕。黑压压一片的巨型机器。
“全装了因果律引信!”
陆泽点头。
单手插兜。走到控制台前。
掏出暗物质打火机。“咔哒。”新点了一根雪茄。
“拉上去。”陆泽吐出烟圈。
“对准他们总部大门。”
“开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