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红科技总部大门外。
暗黄色的雾霾被几千个探照灯光柱切碎。
量子星门嗡鸣。
蓝星地底的二号流水线被整条搬了过来。
粗糙的传送带。巨大的冲压机。刺鼻的机油味。
几百万头戴黄色安全帽的神明劳工。脖子上的电子项圈闪烁红灯。
气动扳手狂转。“滋啦。”电焊火花把酸雨烧成白雾。
李达康穿着能拧出水的蓝工装。
手里死死攥着瘪掉的不锈钢保温杯。
“产能!给我顶上去!”他嗓子全劈了,扯着脖子狂吼。
“一百万台反物质打桩机!明早之前必须组装完!”
他抓起一把速效救心丸塞进嘴里。干嚼。
“谁敢磨洋工,直接塞炉子里当燃料!”
机器的轰鸣声在虚空中回荡。
深红科技那横跨几百个恒星系的巨型金属堡垒。
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表面光滑的高维合金装甲在探照灯下反射着冷光。
物理隔离墙把所有的电子信号死死挡在外面。
突然。
金属堡垒的中心区域。亮起刺眼的红光。
没有防空警报。没有无线电通讯。
一道高维数据流直接切断了汉东重工的雷达扫描。
舰桥内。
蒋小白光脚踩在键盘上。
断指处的螺丝钉砸得塑料按键冒火。“老板!雷达瞎了!”
他抓起一把修仙界凝神丹塞进嘴里。“咔吧咔吧。”
脑后的电缆爆出幽蓝电弧。
“是纯物理层面的信号压制。他们的主板在发热。有大东西要出来。”
陆泽站在防爆玻璃前。
单手插兜。嘴里的雪茄火星明灭。
左肩加粗的钛合金液压杆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吧”声。
他右眼的暗金瞳孔静静流转。
“让他们出来。”陆泽吐出烟圈。
金属堡垒的表面。
几万扇巨大的装甲门同时向外滑开。
没有战舰飞出。
出来的是一群没有任何涂装的黑色机甲。
每一台机甲高达千米。没有驾驶舱。没有引擎喷口。
它们的机体不是由金属构成。
而是由纯粹的暗红色杀戮数据流实质化而成。
表面流转着乱码。周围的空间被这股数据流割裂出细小的黑洞。
“深红裁决者。”
机械合成音直接在陆泽脑海里炸响。没有起伏。冰冷至极。
“检测到非法资本入侵。启动物理抹杀协议。”
黑色机甲群没有列阵。没有加速。
它们直接无视了空间的物理距离。
“刷——”
一万台裁决者凭空出现在二号流水线的上空。
没有动能武器。没有能量炮。
它们举起由数据流构成的黑色巨刃。
直接劈下。
“轰!”
最外围的一条传送带。连同上面正在组装的反物质打桩机底盘。
瞬间被切成两半。
没有火花。没有爆炸。
被巨刃切中的部分,直接从三维物理层面被删除了。
十几名正在打螺丝的神明劳工。
连惨叫都没发出。身体中间出现一条绝对平滑的真空带。
倒在地上。伤口处没有流血。只有绿色的代码闪烁。
“我草!”
白彪光着膀子。青色纹身上挂着酸霜。
他抡起两吨重的高频震荡战斧。
大黄牙一呲。双腿发力。像一颗炮弹一样冲向一台裁决者。
“给老子碎!”
战斧带着刺耳的嗡鸣。狠狠砸在裁决者的腿部关节上。
“砰。”
没有金属碰撞的声音。
战斧直接穿透了黑色的机甲腿。
像是一斧子劈进了水里。
高频震荡波在数据流中散开。没有造成任何实质伤害。
裁决者低头。红外探头锁定白彪。
黑色巨刃无声无息地斩下。
白彪头皮发麻。
凭借本能往旁边一滚。
巨刃擦着他的肩膀落下。切断了恒星坍缩态装甲的一角。
没有阻力。直接没入地下的高维金属板里。
白彪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光秃秃的右肩装甲。
“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物理免伤?”
吴心仪踩着高跟鞋跑过来。
异兽皮大衣挂在腰间。猩红战术比基尼勒出汗水。
她手里把玩着老虎钳。“咔吧。”
一钳子夹向裁决者的脚踝。
钳口直接穿过黑色的数据流。夹了个空。
“咯咯。”吴心仪笑声发紧。红唇咬出血丝。“夹不住。”
流水线乱作一团。
神明劳工们扔下气动扳手。四处逃窜。
黄色的安全帽掉了一地。
裁决者像割草一样。在车间里推进。
每一次挥刀。都有大片的流水线设备和劳工被直接删除。
物理防御在这些纯粹的杀戮数据面前。形同虚设。
李达康死死抱着一根承重柱。
蓝工装湿透了。干瘪的保温杯掉在地上。“咣当。”
“产能!我的打桩机!”他看着被切碎的底盘。嗓子全劈了。
心脏狂跳。他伸手去摸口袋里的速效救心丸。
摸了个空。药吃完了。
活阎王号上。
冯若雪光脚瘫坐在地上。
破洞黑丝袜上全是机油。她捧着电子记账屏。
屏幕上的资产报损数字在疯狂跳动。
“陆总!”她尖叫。木质香水味被刺鼻的代码焦糊味盖住。
“流水线毁了百分之三十!这帮铁疙瘩打不到摸不着。全是数据流!”
她指节发白。死死扣住屏幕边缘。
“再这么切下去。咱们的重资产要清零了!”
蒋小白光脚跳上控制台。
扯下脑后的电缆。电弧乱窜。
“老板!它们用的是多元宇宙底层的物理擦除协议!”
他嚼碎最后几颗凝神丹。“咱们的物理攻击没法跟数据流产生交互。除非用算力去跟它们对冲!”
陆泽站在防爆玻璃前。
单手插兜。嘴里的雪茄烧到了尽头。
他没有退后。
右眼的暗金瞳孔疯狂转动。齿轮咬合声低沉。
创世引擎的本源权限在眼底流转。解析着那些黑色的杀戮数据。
“对冲?”陆泽吐出烟蒂。
皮鞋踩上去。碾灭火星。
他转过身。黑西装衣摆翻飞。
“老子的厂。从来不搞虚拟对冲。”
陆泽掏出暗物质打火机。“咔哒。”
新点了一根雪茄。
“白彪。”陆泽声音粗哑。带足了机油味。
“退后。让泥头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