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维神圣穿甲弹的余辉在虚空中消散。
几万艘银色战舰被气化。连渣都没剩下。
剩下的九十多万艘深红讨债军团。阵型大乱。
光滑的高维合金装甲在剧烈的能量乱流中布满划痕。
泥头车大军没有停。
十亿台改造后的重型卡车。顶着空间折叠引擎的轰鸣。
像黑色的潮水一样碾压过去。
没有主炮对轰。没有花哨的战术规避。
就是踩死油门。硬撞。
前排的泥头车撞碎了敌舰的能量护盾。
黑色的恒星装甲撞角直接插进银色战舰的侧舷。
火星四溅。合金扭曲的惨叫声震动真空。
车斗里的神明电池疯狂燃烧。反物质湮灭的火光顺着裂口灌进敌舰内部。
战斗在十分钟内结束。
一百万艘讨债战舰。全军覆没。
变成了一大片飘浮在虚空中的银色金属垃圾带。
活阎王号舰桥内。
蒋小白瘫在键盘废墟上。
嘴里吐着带血的白沫。金属丝头发彻底烧焦。只剩下几根电线连着头皮。
“老、老板……全歼。”他用断指处的螺丝钉敲了一下回车键。
声音微弱。像破旧的收音机。
苏木抱着银灰密码箱。从角落里爬出来。
第六块二手主板冒着黑烟。红眼探头滴着焦油。
“报、报损……”苏木狂咽唾沫。合成嗓音卡壳。
“泥头车报废五十万台……神仙耗材用光了库存的百分之三十。”
冯若雪光脚坐在地上。
破洞黑丝袜上全是机油和碎玻璃。
她推了一下没有镜片的战术眼镜。手里的电子记账屏疯狂闪烁。
“亏了!”冯若雪尖叫出声。
木质香水味混着汗酸味。
“火力太猛!战舰全砸碎了!零件回收率不到三成!”
她咬破了下唇。铁锈味弥漫。“这仗打得毫无性价比!”
陆泽站在防爆玻璃前。
单手插兜。看着外面那片银色的垃圾带。
左肩加粗的钛合金液压杆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吧”声。
他掏出暗物质打火机。“咔哒。”
新点了一根雪茄。深吸一口。吐出灰色的烟圈。
“不亏。”陆泽声音粗哑。
他右眼的暗金瞳孔静静流转。锁定了那个隐藏在空间裂缝里的坐标。
“林墨。”陆泽弹掉烟灰。
“把蓝星的引力锚点全松开。引擎预热。”
蓝星。地底兵工厂。
林墨坐在指挥室。白衬衫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手背骨缝里的断刀片依然没拔。血凝结成了血痂。
他一拳砸在红色的全功率拉杆上。
“星门最大化。全负荷过载。”林墨眼神像冰一样冷。
火星基地。
李达康瘫在流水线旁边。
蓝工装能拧出水。不锈钢保温杯已经完全瘪了。
他把空掉的速效救心丸瓶子扔在地上。
“产能!给我顶住跳跃的重力撕裂!”李达康嘶吼。
活阎王号庞大的舰艏抬起。
十亿台泥头车重新列阵。车斗里的空间折叠引擎发出刺眼的银光。
后方。创世引擎的铸铁飞轮疯狂转动。
“轰隆隆——”
巨大的引力波撕开了多元宇宙的壁垒。
舰队没有防守。也没有撤退。
带着汉东重工粗暴的工业逻辑,直接一头扎进了那个未知的X-001源生宇宙。
跨维跳跃的极寒和重压。
让泥头车表面的恒星装甲布满白霜和细小的裂纹。
强光闪过。
活阎王号带着大千世界的全部产能,跳出了空间隧道。
雷达屏幕瞬间亮起密密麻麻的红点。
但舰桥里的所有人,都没看屏幕。
而是死死盯着窗外。
没有星空。没有陨石带。也没有恒星的光芒。
这是一个被完全榨干的宇宙。
天空中。没有云彩。没有大气层。
只有一层厚度不知几千万公里的暗黄色雾霾。
雾霾里透着浓重的硫磺味、机油味和某种化学废料的刺鼻气味。
在这层雾霾之上。
覆盖着一层遮天蔽日的机械结构。
那是无数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生锈齿轮。
它们互相咬合。缓慢转动。
齿轮表面沾满了黑色的油污和干涸的血迹。
发出轰隆隆的雷鸣声。
天空,被这些齿轮完全锁死了。
“这他妈是什么鬼地方。”白彪光着膀子,站在甲板上。
大黄牙呲着。青色纹身上蒙着寒霜。
他拿生锈刀片刮光头。“呲啦。”火星子还没溅开,就被刺鼻的雾霾压灭。
往下看。
没有海洋。没有大陆。
全是一座接一座、高耸入云的金属高塔。
塔身上插满管线。无数个微小的飞行器像苍蝇一样在塔间穿梭。
废料倾泻。火光冲天。
这是一个没有生命气息的赛博地狱。
深红科技的总资产所在地。
一个被资本和工业彻底异化、榨干最后一滴血的多元宇宙。
“咳咳咳——”
蒋小白剧烈咳嗽起来。
刚吸进一口空气,他的机械舌钉就因为腐蚀性的酸雾发黑了。
他赶紧戴上防毒面罩。“老板。这里的空气。有毒。带降维腐蚀。”
冯若雪光脚踩在甲板上。
破洞黑丝袜接触到空气。瞬间被腐蚀出几个大洞。皮肤发红。
她没管。死死盯着记账屏。
屏幕上的数字疯狂滚动。
“陆总。这里的金属纯度……高得吓人。”她呼吸急促。
“随便敲一块砖头下来。都能打造一把极品飞剑。”
苏木趴在地上。
红眼探头闪烁。“老、老板。资产扫描过载……全是钱……全他妈是钱……”
他合成嗓音劈得像乱码。直接休克了。
陆泽站在防爆玻璃前。
单手插兜。嘴里的雪茄烧得通红。
右眼的暗金瞳孔看着头顶那些生锈的巨大齿轮。
那是深红科技用来锁死宇宙物理常数的最高规格防火墙。
他吐出烟圈。烟雾混进窗外的黄色雾霾里。
陆泽抬起手。指着头顶的天空。
“白彪。”声音粗哑。带足了机油味。
“把天给我劈下来。当废铁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