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工厂里。酸雾顺着倒塌的大门飘进来。
传送带的履带停止了转动。
赵虚谷戴着黄色安全帽。挥起生锈的扳手。
“咣当!”
一台深红科技的主控机柜被砸扁。电火花喷出半米高。
“干活!把他们的脑机线全拔了!”赵虚谷冲着身后的神明劳工吼。
几万名神明冲上前。
他们穿着破烂的蓝工装。脖子上的汉东项圈闪着红灯。
没有用魔法。也不需要咒语。
他们直接用粗糙的气动扳手和生锈的老虎钳,去撬那些赛博奴隶头上的玻璃罩。
“嘎啦啦——”
玻璃碎裂。混合着冷却液的粉色脑花暴露在酸雾中。
神明们粗暴地扯断连在脑皮层上的黑色数据线。
几十万个赛博奴隶齐刷刷倒在地上。抽搐。肢体僵硬。
蒋小白光脚蹲在一台废弃的泥头车底盘上。
嘴里嚼着修仙界回命丹。“咔吧咔吧。”
他把脑后的电缆插进一车新运来的电子项圈里。
“刷机开始。深红底层代码删除。”
“汉东重工疼痛中枢刺激协议写入。痛觉放大百分之三百。”
蒋小白敲下便携键盘的回车键。金属舌钉磕得牙齿响。“搞定。”
机械臂轰鸣。
十万台装载机倒车。“滴——滴——”
车斗倾斜。几千万个生锈的电子项圈砸在工厂的铁板上。
“套上!”赵虚谷挥舞扳手。
神明劳工们两人一组。把地上那些还在抽搐的奴隶拽起来。
把五十斤重的铁项圈死死焊在他们脖子上。
“滋啦。”电焊火花烧焦了灰色的连体服。焦肉味弥漫。
项圈绿灯亮起。
汉东重工的医疗管线自动弹出。扎进奴隶们的颈动脉。
纳米修复液混着高纯度的肾上腺素,强行注入他们枯萎的血管。
五分钟后。
地上躺着的奴隶,手指开始痉挛。
灰败的皮肤浮现出病态的潮红。
那些被强行切断的神经回路,被紫金色的系统代码野蛮接驳。
“啊——”
一个失去了双手的奴隶猛地坐起来。
他看着自己手腕处焊死的电钻和切割锯。眼珠子瞪得凸出。
凄厉的惨叫声撕裂了工厂的死寂。
这不是电子合成音。是属于碳基生命最原始、最真实的痛呼。
“疼……我的手!好疼!”
他满地打滚。电钻在铁板上刮出火星。
泪水混着冷却液。糊满了半张脸。
紧接着。
十个。百个。几十万个。
凄厉的惨叫声汇聚成海。差点掀翻了工厂的铁皮穹顶。
恢复痛觉。剥夺麻木。
这就是汉东重工的“仁慈”。
吴心仪踩着高跟鞋。走在惨叫的人堆里。
她把玩着生锈的老虎钳。“咔吧。咔吧。”
“哭什么呀。”她咯咯娇笑。鞋尖踢了踢一个正抱着脑袋痛哭的奴隶。
“知道疼了?知道疼就说明还活着。”
她一钳子夹住那奴隶脸上的金属导管。用力一扯。
“啊!”奴隶惨叫着捂住脸。
“别嚎了。”吴心仪冷眼看着他。“眼泪不能当润滑油。打螺丝去。”
冯若雪光脚站在旁边。
破洞黑丝袜上全是泥污。她推了一下空镜框。
拿着备用电子记账屏,对着那些痛哭流涕的奴隶扫码。
“痛觉刺激效率提升百分之两百。”
“应激反应促使劳动力输出达到峰值。”
冯若雪快速敲击屏幕。指节发白。
木质香水味混进浓烈的焦糊味里。
“这才是完美的剥削模型。”她咬着下唇,眼睛放光。
“有了痛觉,才懂得怕。怕了,产能才能突破极限。”
陆泽站在废弃的机柜前。
单手插兜。嘴里的雪茄火星明灭。
左肩加粗的钛合金液压杆撑起西装。
右眼的暗金瞳孔静静流转。
他吐出烟雾。“李达康。”
火星基地。
李达康猛地灌了一口速效救心丸。“在!”
“新车间。新流水线。”陆泽弹掉烟灰。
“用他们自己的矿。给老子造反物质打桩机。”
赵虚谷按下手里的遥控器。
几十万个项圈同时闪烁红光。微弱的高压电刺激着奴隶们的神经。
“安静!”赵虚谷吼道。生锈扳手砸在铁皮墙上。“当!”
惨叫声瞬间压低。变成了压抑的抽泣。
“都听好了!这是汉东重工!”
“干不完活的,电击加倍。超额完成的,奖一颗止疼药。”
“现在!开工!”
几十万个刚刚恢复痛觉的赛博奴隶。
哆嗦着从地上爬起来。
他们看着手腕上残缺的机械工具。眼泪止不住地流。
但项圈的红灯让他们不敢停下。
电钻重新启动。切割锯发出嗡鸣。
他们冲向传送带。动作比之前深红科技控制时快了三倍。
每一锯切下去,都带着对疼痛的恐惧和对生存的渴望。
一个奴隶切完了一块高维矿石。
气喘吁吁。汗水湿透了灰色的连体服。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朝着活阎王号的方向。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谢谢……谢谢老板……”
他嗓子全哑了。带着哭腔。“我知道疼了……我还是个人……”
旁边更多的奴隶跟着跪下。磕头。
痛哭流涕。感谢汉东重工赐予他们“疼”的权利。
陆泽看着这一幕。
脸上没有悲悯。也没有得意。
他咬着雪茄。右眼的暗金瞳孔没有一丝波澜。
“贱骨头。”陆泽声音粗哑。
他转身。皮鞋踩在碎裂的玻璃渣上。“嘎吱。”
“白彪。”
“老板!”白彪光着膀子跑过来。扛着战斧。大黄牙呲着。
“带着你的先锋队。把这颗球上所有的深红管事。全剁了。”
陆泽单手插兜。向舰桥走去。
“把他们的脑机接口拔下来。串成糖葫芦。挂在星际航母的撞角上。”
“老子要让这片宇宙看看。抢我矿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