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阎王号带着装满废料的泥头车大军。
向着深红宇宙更深处推进。
头顶。生锈的巨型齿轮缓慢转动。“轰隆隆。”
暗黄色的雾霾越来越浓。腐蚀性酸雨开始下落。
酸雨打在恒星坍缩态装甲上。“呲啦呲啦”冒着白烟。
第二颗机械行星出现在雷达上。
比之前那颗大了一倍。
表面没有密集的近防炮。全是一座座巨大的黑色烟囱。
浓黑的化学废气从烟囱里喷出,融入雾霾。
白彪拎着高频震荡战术斧。
从舰桥一跃而下。
暗红色的身影砸破了星球表面的酸性大气层。
“轰!”
战靴落地。踩碎了一片坚硬的黑曜石地坪。
他站起身。大黄牙呲着。拿生锈刀片刮光头。没有火星,只有酸雨留下的白痕。
“出来受死!”白彪狂吼。震荡波扫过周围的工厂。
没有反击。没有激光。也没有赛博改造人守卫。
只有一片死寂的机械轰鸣。
白彪扛着战斧。大步走向最近的一座工厂。
一脚踹开几十米高的铁门。
门板轰然倒下。砸出漫天粉尘。
里面的景象,让白彪的动作顿了一下。
工厂里没有灯光。
昏暗的空间里,密密麻麻排着几万条履带式传送带。
传送带两旁。站着几十万个“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连体服。衣服上全是黑色的油污和干涸的血。
没有头发。脑壳被掀开一半,透明玻璃罩里装着萎缩的脑花。
他们的双手被粗暴地截断。
手腕处直接焊死着气动钻头、切割锯和机械钳。
“滋啦——滋啦——”
这些“人”不知疲倦地切割着传送带上的高维矿石。
没有交谈。没有停顿。也没有神情。
一个工人的气动钻头卡在坚硬的矿石里。
钻头过热。火花四溅。
“砰。”钻头炸碎了。金属碎片扎进他的胸口。
血涌出来。染红了灰色的衣服。
他没有惨叫。没有捂伤口。
玻璃罩里的脑花闪过一丝微弱的红光。
他直接抬起断裂的手腕,用残留的金属骨架,继续去砸那块矿石。
一下。两下。直到骨架变形,手腕处的血肉彻底烂掉。
旁边走过来一个自动机械狗。
探出钳子。夹住这个工人的脖子。直接扔进了后面的废料熔炉里。
“呲啦。”白烟升起。新的工人立刻替补上空位。
白彪大黄牙咬紧了。
他举起战斧。高频震荡模块发出刺耳的嗡鸣。
“这他妈是在干什么!”
他一斧子劈碎了那台机械狗。
但周围的工人们,连头都没抬。继续重复着切割、搬运的动作。
吴心仪踩着高跟鞋走进工厂。
酸雨把她的破洞黑丝袜腐蚀出更多大洞。
她没有娇笑。手里把玩的老虎钳停住了。“咔吧”声消失。
玫瑰香水味完全被浓烈的机油和血腥味盖住。
她走到一个工人面前。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睛。
没有绝望。没有恐惧。只有纯粹的机械指令。
“神经被切断了。”吴心仪冷冷地说。
钳口夹住工人手臂上的一根导线。扯断。
工人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蒋小白光脚跑进来。
脚底板被酸雨烫出水泡。他没吃丹药。
后脑勺的电缆直接插进旁边一台控制台的接口。
“滋啦。”
他翻起白眼。十指在便携键盘上敲击。
“查到了。”蒋小白声音嘶哑。
“这是深红科技的‘福报计划’。”
金属舌钉在嘴里磕碰。“咔。”
“提取原住民的大脑皮层。植入绝对服从指令。切断痛觉神经和休息中枢。”
“把他们改造成不需要工资、不需要睡眠、消耗极低的生物耗材。”
蒋小白拔下电缆。屏幕上全是深红科技冰冷的成本核算表。
“这颗星球。有二十亿这样的耗材。”
冯若雪光脚站在废墟里。
备用电子记账屏的屏幕光照着她发白的脸。
她没有兴奋地算账。
指节发白。死死捏住屏幕边缘。屏幕的裂纹扎进肉里。血流出来。
“这叫剥削?”她咬破了嘴唇。铁锈味弥漫。
“这简直是对资本的侮辱。”
她手指在屏幕上重重敲击。
“连剩余价值都不压榨干净,直接物理报废。这是在浪费资源!”
陆泽走进工厂。
单手插兜。黑西装没沾半点灰尘。
嘴里的雪茄火星在昏暗中明灭。
皮鞋踩在机油和血水混杂的地上。“吧唧”作响。
他走到一条传送带旁。看着那些不知疲倦的无痛躯壳。
右眼的暗金瞳孔静静流转。
“停工。”陆泽吐出烟圈。
蒋小白立刻敲击键盘。控制台爆出火花。
工厂里的履带停止了转动。
但那些工人依然举着残缺的机械手臂。在半空中徒劳地切割。
陆泽拿开嘴里的雪茄。
弹掉烟灰。
“切断痛觉。剥夺意识。”他声音粗哑。像生锈的齿轮。
“这叫福报?”
陆泽咧开嘴。左半边肉脸扯出一个暴戾的弧度。
“不懂怎么让人自愿打螺丝。就别他妈开工厂。”
他把雪茄塞回嘴里。
转身。看着跟进来的劳改营神明队伍。
那些神明看到这幅景象,吓得浑身发抖。项圈的红灯疯狂闪烁。
“赵虚谷。”陆泽喊了一声。
赵虚谷戴着黄色安全帽,攥着生锈扳手跑过来。“在!老板!”
“把这里的设备全砸了。”陆泽夹着雪茄的手指着那些工厂。
“把这些‘耗材’的项圈拆了。换上咱们的。”
“接上汉东重工的医疗管线。恢复他们的痛觉。”
陆泽吐出浓浓的灰色烟雾。
暗金色的右眼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告诉他们。什么是真正的剥削。”
“干不完活,会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