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的手掌按在冰冷的金属台上。
暗金色的右眼停止转动。深邃的光芒直接覆盖了创世引擎的主板。
宇宙的底层逻辑向他敞开。
没有神圣的赞歌。没有造物主的仁慈。
陆泽单手插兜。掏出暗物质打火机。“咔哒。”
火苗跳动。点燃特供雪茄。
他吐出灰色的烟圈。烟雾在创世引擎的控制中心弥漫。带出浓浓的机油味。
“改建。”陆泽咬着雪茄下令。
“把这堆没用的神学烂铁拆了。全换成流水线。”
蒋小白光脚蹲在控制台旁边。
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扳手,正把扯断的电缆往主板插槽里砸。“当当当。”
金属丝头发冒着电火花。
听到陆泽的话,他一口吐掉嘴里没嚼碎的草莓软糖。
金属舌钉磕着牙齿。“咔咔。”
“老板,全改物理常数?那这宇宙以后连个魔法火球都搓不出来了。”
陆泽冷笑。扯动左半边肉脸上的血痂。
“搓火球能发光发热?”他弹了弹烟灰。
“全给我接上柴油发电机。燃烧化石能源。”
创世引擎开始轰鸣。
横跨半个宇宙的机械山脉被强行拆解。
黄铜齿轮被扔进熔炉。化作滚烫的铁水。
几百万台巨型盾构机和反物质打桩机开了进来。
十亿台重型泥头车倒车。“滴——滴——滴——”
灰色的速凝水泥像瀑布一样倾泻。浇筑在星空深处。
大千世界的中心,变成了一座望不到边际的重工兵工厂。
星耀星系的残骸被推平。
一万颗恒星的内核被重新点燃。不是为了照亮宇宙,而是作为车间的顶灯。
白彪光着膀子。
青色纹身上沾满水泥灰和外星人的血。
他站在一个几百公里宽的锻造台上。手里拎着两吨重的高频震荡战术斧。
拿生锈刀片刮着光头。“呲啦。”火星子乱窜。
脚下,踩着一个体型如山的星空巨兽。
这头曾经吞噬星系的深渊魔龙,现在被粗大的钢缆死死捆住。
魔龙的嘴里塞着一根高压排气管。
背上焊死了四台行星级曲率发动机。
“吼——”魔龙喉咙里发出屈辱的咆哮。
白彪一斧子砸在魔龙的鳞片上。
震荡波切开鳞甲。黑血喷涌。
“叫唤什么!”白彪大黄牙呲着,“拉磨!今天的指标是拖动十个白矮星矿床!少一吨把你切片烤了!”
魔龙发抖。低下高贵的头颅。
四肢死死抠住恒星装甲。拉着沉重的矿床往前爬。
铁链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另一边,流水线车间。
几百万个曾在万神殿高高在上的神明,全被扒了法袍。
套上皱巴巴的蓝工装。戴着黄色安全帽。
脖子上焊死着五十斤重的生锈电子项圈。
项圈红灯闪烁。高压电流随时待命。
光明神殿的圣女双手握着一把气动扳手。满脸黑灰。
她正在给一台泥头车的底盘打螺丝。
“动作快点。”吴心仪踩着高跟鞋走过来。
她换了一双新鞋。异兽皮大衣披在肩上。
猩红战术比基尼勒出汗珠。
手里把玩着老虎钳。“咔吧。咔吧。”玫瑰香水味掩盖不住车间的硫磺味。
圣女手一抖。扳手掉在地上。
“我……我的神力……”圣女跪在铁板上哭泣。眼泪冲刷着脸上的污垢。
吴心仪咯咯娇笑。
一钳子夹住圣女的左手小指。用力一掰。
“咔嚓。”骨头断裂。
圣女惨叫出声。
“在汉东重工,眼泪扣十块钱工资。骨折自己拿胶带绑上。”
吴心仪把带血的钳子在圣女的蓝工装上擦了擦。
“下一个工件。打歪了拔你门牙。”
圣女咬着嘴唇,哆嗦着捡起气动扳手。继续打螺丝。
那些失去高维能量的多面体生物。
被砸碎了玻璃外壳。剥离出核心的发光矩阵。
蒋小白把它们全塞进了柴油发电机的火花塞位置。
“物理打火。高维助燃。完美。”蒋小白拿螺丝钉抠了抠牙缝。
多面体发出无意义的电子惨叫。被发电机组的轰鸣声盖住。
火星基地。量子星门敞开。
李达康跑出星门。蓝工装能拧出水。
他攥着不锈钢保温杯。看着满宇宙的流水线。
眼珠子瞪得溜圆。
他拧开杯盖,倒出半瓶速效救心丸,直接倒进嘴里。干咽下去。
“产能……”李达康嗓子全劈了,扯着脖子狂吼。
“全宇宙的产能!不要停!把银河系边缘的边角料也给我拉过来填炉子!”
他挥舞着保温杯。在流水线旁边狂奔。
冯若雪光脚站在新焊好的铁疙瘩王座旁。
战术眼镜换了一副新的。没有镜片。
破洞黑丝袜还没换,挂满了水泥浆。
她捧着那块屏幕裂成蜘蛛网的备用电子记账屏。手指在上面疯狂戳击。
屏幕上的数字已经溢出了边框。
木质香水味混着车间的浓烟。她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陆总。”冯若雪抬起头。
眼睛里闪着饿狼一样的绿光。
“全宇宙都在打螺丝。没有任何福利开销。空气净化费从他们工资里扣。”
她紧紧咬着下唇。笑得合不拢嘴。
“利润突破天际了。我们现在的资产,能把这片宇宙再买下来十次。”
苏木在地上爬。
刚换的第六块二手主板。电线胡乱缠在脖子上。
红眼探头扫过记账屏。
“滴——滴——”
数值过大。直接死机。
苏木狂咽唾沫。合成嗓音发出“嘎嘎”的破风箱声。
“老、老板……数不清了。算盘珠子都磨起火了。”
他死死抱着掉漆的银灰密码箱。铁脑壳磕在甲板上。休克了。
两台机械兵走过来。熟练地抓住他的脚踝。往废料堆里拖。拖出一条机油印。
陆泽坐在王座上。
王座是用创世引擎的黄铜主轴和几把仙剑胡乱焊在一起的。丑陋,粗暴。
他左肩的骨架修好了。换上了加粗的钛合金液压杆。
定制黑西装换了件新的。依然敞着怀。
右眼的暗金机械瞳孔流转着深邃的光。
他单手插兜。嘴里咬着雪茄。
整个宇宙的哀嚎、轰鸣、电焊声。全是他耳中的交响乐。
没有仁慈。只有极致的剥削。
大千世界的万物,统统变成了汉东重工的人形电池和流水线螺丝钉。
通讯频道里突然传出刺耳的电流声。
“滋啦——”
前方的全息屏幕上。紫金色的底层代码被强行撕开一道口子。
不是系统报错。是外部强制接入。
红色的警报灯在整个车间亮起。
刺目的红光打在陆泽脸上。
屏幕闪烁。林墨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他没有坐在蓝星地底的指挥室。
画面背景是一片焦土。蓝星的地表建筑正在坍塌。
林墨的白衬衫被血染红了一半。领口彻底撕裂。
他手里那把从不离身的战术军刀,只剩下半截断刃。
握刀的手背上全是深可见骨的烧伤。指节发白。发抖。
“怎么回事。”陆泽吐出嘴里的雪茄。
没有大声吼叫。声音沉得像压路机。
林墨咬着牙。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
“量子星门外围……防线被凿穿了。”
他用半截断刃死死撑着地面。不让自己跪下。
画面剧烈摇晃。爆炸的火光映着他冷酷的眼睛。
“陆总。不是星空万族。”
林墨的声音发紧。带着一丝极其罕见的喘息。
“咱们蓝星……被另一个多元宇宙的巨型财阀盯上了。”
陆泽插在兜里的手猛地攥紧。
右眼的暗金光芒瞬间凝固。
“财阀?”陆泽咧开嘴。
左半边肉脸扯出一个暴戾的弧度。
“拆迁队还没走,就有人来抢地盘了?”
他站起身。皮鞋踩在黄铜王座上。发出“嘎吱”的摩擦声。
林墨点头。嘴角溢出血丝。
“对方没有魔法。没有修仙。”
“纯粹的星际金融收割。他们派来了……降维催收舰队。”
通讯画面一阵扭曲。
林墨身后。一艘比木星还要庞大的银色长方体战舰撞碎了蓝星的大气层。
战舰表面没有炮管。只有一行发着冷光的巨型外星文字。
经过系统翻译。那行字直接印在陆泽的视网膜上:
“泛宇宙联合资本——跨界不良资产清理部。”
陆泽看着那行字。
从破西裤兜里掏出暗物质打火机。
在指间转了一圈。大拇指压上机盖。
“跨界催收?”
陆泽拇指发力。“咔哒。”
火苗窜起。
“让白彪带队。”陆泽声音粗哑。“去把他们的总账本给我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