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室里没灯。
全息投影屏幕碎了一地。电火花“劈啪”乱闪。
深红科技的指挥官坐在金属转椅上。
他没有穿白大褂。是一身银灰色的紧身制服。
半个脑袋是透明玻璃。能看到里面跳动的粉色脑花和密密麻麻的光导纤维。
左眼是红色的战术电子眼。右臂是全钛合金的义体。
白彪那劈开大门的一斧,气浪掀翻了他面前的控制台。
他没躲。只是冷冷地看着冲进来的行刑队。
“野蛮的低维生物。”
指挥官的电子合成音没有起伏。“摧毁一台清理舰,改变不了你们被清算的结局。”
他抬起钛合金右臂。手指上的激光枪口亮起红光。
白彪大黄牙一呲。还没等他抡斧子。
一高跟鞋的鞋跟,重重踩在指挥官的钛合金手背上。
吴心仪走过来了。
猩红战术比基尼勒出两道汗痕。异兽皮大衣挂在腰间。
没有玫瑰香水味。全被走廊里的机油和血腥味盖住了。
她鞋跟在金属手背上碾了一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手里的老虎钳把玩得“咔吧”响。钳口全是干涸的神仙血。
“清算?”吴心仪咯咯娇笑。
笑声在空荡的控制室里发寒。
她一钳子夹住指挥官那根闪着红光的机械食指。
“老娘的手指差点变成画片。”
吴心仪手腕发力。猛地一掰。
“咔嚓。”
钛合金食指连根断裂。电线崩出火花。
指挥官的红色电子眼疯狂闪烁。“警告。物理损坏。痛觉模块关闭。”
他没叫唤。只是机械眼盯着吴心仪。
“没用的。你们阻挡不了深红科技的资本碾压。”
吴心仪把断指扔在地上。“当啷。”
“还装硬汉呢。”她笑得更欢了。
高跟鞋鞋尖直接踢在指挥官的膝盖关节上。
关节处的液压杆变形。他半个身子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
吴心仪蹲下。老虎钳直接对准了他后脑勺上的脑机接口。
那个接口连着他的粉色脑花,是深红舰队的最高权限插槽。
闪着幽蓝色的光。
“不许——”指挥官的合成音终于有了波动。
吴心仪没理他。
生锈的钳口死死咬住那个金属插槽。
她咬紧红唇。双手握住钳柄。死命往外一拔。
“嘎啦啦——”
头骨碎裂的声音。
插槽被连根拔起。带出了一大块粉色的脑花和几十根扯断的光导纤维。
脑浆混着透明的冷却液,喷在控制台的废墟上。
指挥官的电子眼瞬间熄灭。扑通一声趴在地上,死透了。
吴心仪站起来。嫌恶地甩了甩钳子。
把那坨带血的脑机接口扔向后面。
“小白。你要的密码狗。”
接口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一只脚直接踩在上面。断指处的螺丝钉死死卡住插槽。
蒋小白光着另一只脚,踩在满地的碎玻璃上。
他往嘴里扔了一把修仙界凝神丹。嚼得嘎嘣响。
拔下脑后的电缆,对准那个带血的脑机接口。
“滋啦。”硬生生怼了进去。
他翻着白眼。金属丝头发爆出幽蓝电弧。
“密码拿到。”蒋小白十指在自己手腕的便携屏幕上狂敲。
“这破船的防火墙跟纸糊的一样。”
舌钉磕碰牙齿。“咔。权限移交。引擎熄火。”
银色长方体战舰发出最后一声轰鸣。
所有的红色警告阵纹熄灭。舰内的灯光全部变成紫金色。
汉东重工的标志在主屏幕上亮起。
冯若雪光脚走进来。
破洞黑丝袜上全是灰尘。她推了推没有镜片的战术眼镜。
手里捧着备用电子记账屏。屏幕裂纹又多了两条。
她没看地上那个脑浆崩裂的指挥官。
直接走到瘫痪的控制台前。
电子记账屏连接上战舰的数据端口。
屏幕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冯若雪呼吸急促。胸口起伏。
木质香水味混在血腥味里,有些诡异。
“装甲材料。高维引力坍缩合金。”她手指戳着屏幕。
“体积折算……一千万吨极品废铁。”
她咬着下唇,眼睛放光。“引擎拆了。能给蓝星二号流水线当主发电机。”
“火控雷达卸下来。卖给修仙界当护宗大阵的核心。”
她越算越兴奋。手指在屏幕上敲出残影。
“这艘船。拆了卖零件。净利润抵得上咱们挖空三个神族母星!”
白彪拿战斧拨弄了一下指挥官的尸体。
“这铁疙瘩还能卖钱?”
冯若雪头都没抬。“钛合金义体。回炉重造做泥头车的轴承。”
她指着满地的赛博改造人残骸。“全收了。一点边角料都别放过。”
“在汉东重工。连他们脑子里的那点冷却液。都得提纯了给发电机降温。”
陆泽走进控制室。
新换的黑西装没沾灰。皮鞋踩在满地的玻璃碴子上。“嘎吱”响。
他单手插兜。嘴里咬着特供雪茄。
右眼的暗金瞳孔静静流转。
他看了一眼那块被吴心仪扔在角落里的脑机接口。
“有线索吗。”陆泽吐出灰色的烟圈。
蒋小白拔下电缆。擦了擦嘴角的血丝。
“有。”他打了个响嗝。“深红科技的总部坐标。在一个编号X-001的源生宇宙。”
“离咱们这儿。隔了大概几千万个低维牧场。”
蒋小白咧嘴。“他们财大气粗。这种催收舰队。有一百万支。”
陆泽没说话。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宇宙。
身后,是十亿台重新启动的泥头车。引擎轰鸣震碎了周围的小行星。
创世引擎的铸铁飞轮在缓缓转动。
“一百万支。”陆泽弹掉雪茄上的烟灰。
他转过身。看着控制室里的手下。
左半边肉脸扯出一个狂妄的痞笑。
“那正好。咱们的流水线。缺几个上档次的零件供应商。”
陆泽抬手。指着蒋小白。
“把坐标发给林墨。”
“全舰转向。去收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