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省检察院。专案组临时办公室。
侯亮平到的时候,陆亦可已经在桌上摊开了五份卷宗。高育良、赵德汉、祁同伟、高小琴、赵德柱,五份封面排成一排。
“侯处,省高院那边回话了。五案并审的申请,批了。下个月十五号开庭。高育良和赵德汉先审,祁同伟、高小琴、赵德柱后审。”
侯亮平坐下来,翻了一遍卷宗。
“赵德柱押回来了?”
“昨天下午到的。粤东那边派人送回来的。现在关在看守所。我昨天下午提审了一轮。他交代了金城恒远旧账的去向。跟赵德明手里的备份对上了。”
“孙处长呢?”
“还没动。季检说,等祁同伟的判决下来再说。”
侯亮平靠在椅背上。
“孙处长的事,不能拖。祁同伟的供词里提到孙处长的地方有六处。高小琴的供词里也提到了。两个人同时指认他,证据够了。报季检,今天动。”
陆亦可点头。
“我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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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省政府。城建局会议室。
苏砚舟正在听规划处汇报五期立项的修改情况。钱大壮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传真。
“苏局长,省发改委的传真。五期立项的初步论证方案,他们批了。要求下个月底之前提交正式立项申请。”
苏砚舟接过传真翻了一遍。
“正式立项申请的材料清单呢?”
“在这儿。”钱大壮把另一份文件递过来,“一共十二项。规划处的材料已经齐了。拆迁办那边,安置方案定了。环保局的生态红线保护措施也批了。只剩最后一项,省发改委的立项批复函。”
“批复函什么时候能拿到?”
“省发改委说,下个月初。拿到批复函之后,正式立项申请就能提交。”
苏砚舟把材料合上。
“时间够。让规划处把材料再核一遍。不能有任何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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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市政府食堂。
苏砚舟端着盘子刚坐下,手机亮了。赵德明发来的。
“孙处长今天上午被省检察院带走了。陆亦可去的公安厅。孙处长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祁同伟的案子,孙处长是最后一个收网的。”
苏砚舟打字:“祁同伟那边有什么反应?”
“侯亮平昨天下午又审了一轮。祁同伟听说孙处长被抓了,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该说的我都说了。’”
苏砚舟放下手机。钱大壮端着盘子过来坐对面,今天盘子里是红烧带鱼和炒青菜。
“苏局长,今天的带鱼不错。您尝尝。”
“好。”
钱大壮扒了两口饭,压低声音:“苏局长,今天公安厅那边又出事了。听说孙处长被抓了。有人说祁同伟把什么都交代了。汉东的公安系统,要变天了。”
苏砚舟夹了一块带鱼。
“变不变天,法院会判。你别在群里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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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省检察院。讯问室。
孙处长坐在铁椅子上,面前摊着祁同伟的笔录复印件。侯亮平坐在对面。
“孙处长,祁同伟交代,你帮他转了六笔钱。一共三百二十万。其中两百四十万来自山水集团,八十万来自公安厅的基建项目承包方。这些钱,你经手的?”
孙处长低着头。
“经手过。”
“怎么转的?”
“祁厅长让我收,我就收了。钱打到我的账户,我再转给他的远房亲戚。每一笔都有记录。”
“祁同伟让你收钱的时候,怎么说的?”
“他说是‘咨询费’。让我别多问。”
“你问了吗?”
“没有。”
侯亮平把笔录推过来。
“孙处长,你今天说的这些,愿意在笔录上签字吗?”
孙处长看着笔录。沉默了几秒。
“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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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半。省委。常委会议室。
沙瑞金坐在长桌一头,面前摊着一份材料。旁边坐着省长、周正国、田国富,还有几个常委。祁同伟的位置空了。
“今天议题一个。省检察院关于祁同伟、高小琴、赵德柱、孙处长涉嫌职务犯罪的移送报告。国富同志,你汇报。”
田国富翻开材料。
“祁同伟,原省公安厅厅长。经查,祁同伟在2014年至2015年期间,通过孙处长收受山水集团贿赂两百四十万,收受基建项目承包方贿赂八十万。为山水集团在公安厅基建项目中提供便利,涉及串通投标。高小琴,山水集团实际控制人,涉嫌行贿、串通投标。赵德柱,原市政府副秘书长,涉嫌受贿、伪造证据。孙处长,原公安厅办公室主任,涉嫌共同受贿。四人证据链完整,建议移送司法机关。”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周正国先开口。
“祁同伟的案子,证据确凿。孙处长的供词跟祁同伟的笔录对上了。高小琴和赵德柱的案子,也有物证。移送没问题。”
省长点头。
“我同意。祁同伟是公安厅长,影响恶劣。移送之后,公安厅的班子要尽快调整。不能留空档。”
沙瑞金环视一圈。
“表决吧。同意移送的,举手。”
全票通过。
沙瑞金放下手。
“移送之后,公安厅长的人选,下周常委会讨论。周正国同志,你牵头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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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半。丁义珍家。
苏砚舟进门的时候,丁义珍已经在沙发上了。手里拿着手机,脸色比平时轻松。
“祁同伟移送了。孙处长也抓了。”
“我知道。”
“汉东的事,快完了。高育良、季晓东、祁同伟、赵德柱、高小琴、孙处长。六条线全部收网。接下来就是法院判了。”
苏砚舟坐到对面。
“公安厅长的人选,沙瑞金让周正国牵头考察。汉东的公安系统,要换血了。”
丁义珍点头。苏婉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吃饭了。今天做了红烧鱼。”
饭桌上,三个人各吃各的。丁义珍扒了几口饭,忽然放下筷子。
“砚舟。五期立项的事,进度怎么样?”
“省发改委批了初步方案。下个月底之前提交正式申请。”
丁义珍点头。
“五期立项,是你到城建局之后的第一件大事。沙瑞金在看着。干好了,正厅就是下一步。”
苏砚舟夹了一块鱼肉。
“我知道。”
苏婉在旁边夹了一筷子菜,放在苏砚舟碗里。
“多吃点。你最近又瘦了。”
“知道了姐。”
吃完饭,苏砚舟帮苏婉收碗。厨房里,苏婉把碗放进水池,拧开水龙头。背对着他。
“砚舟。”
“嗯。”
“汉东的事,快完了。你姐夫的事,是不是彻底结了?”
苏砚舟站在厨房门口。
“结了。赵德汉的借据在,合同是真的。丁义珍的事,跟这些人没关系。”
苏婉没再说话。苏砚舟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到阳台上。天已经黑了。远处的光明峰方向亮着一片灯。他掏出手机,翻到赵德明的对话框。
“祁同伟移送了。孙处长也抓了。汉东的事,快完了。”
赵德明回得很快:“收网了。接下来就是法院判了。你那边,五期立项是正事。沙瑞金在看着。干好了,正厅就是下一步。”
苏砚舟把手机收起来。夜风吹过来。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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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省委宿舍。
高育良坐在书房里。桌上摊着那本笔记本。最后一页写着:“我这一辈子,做对了很多事,也做错了一些事。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不怨谁。但我希望组织上能记住一件事——高育良没有贪过一分钱。”
他在下面又写了一行:
“祁同伟移送了。孙处长也抓了。汉东的六条线,全部收网。我下个月开庭。赵德汉也是下个月。祁同伟、高小琴、赵德柱、孙处长,下下个月。汉东的事,差不多了。”
写完,他把笔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省委大院的梧桐树被风吹得晃来晃去。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坐回桌前,拿起那本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又写了一行:
“苏砚舟今天在城建局。五期立项的方案批了。这个人,做事细。我倒了,他没事。丁义珍也没事。汉东的事,后面就看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