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半。省委。常委会议室。
沙瑞金坐在长桌一头，面前摊着一份干部任免材料。周正国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今天第三个议题。苏砚舟同志副厅级职务任免。正国同志汇报。”
周正国翻开材料。
“苏砚舟，现任京州市城投集团副主任，副处级。2013年11月任城建发展部主任，2014年6月任城投副主任。光明峰一期项目经办人，四期控规编制负责人。审计组查了十五天，未发现违规。省发改委典型经验材料中，光明峰模式被列为全省样板。拟任京州市城建局局长、党组书记，副厅级。”
组织部长先开口。
“城建局局长，副厅级。这个安排合适。苏砚舟在城投干了三年，光明峰从头到尾是他做的。城建口的事，他熟。”
省长点头。
“我同意。光明峰五期要立项，需要一个懂行的人盯着。苏砚舟合适。”
沙瑞金环视一圈。
“表决吧。同意苏砚舟同志任京州市城建局局长的，举手。”
全票通过。
沙瑞金放下手。
“任命文件今天下午发。苏砚舟下周到岗。城建局那边，让他尽快接手。五期立项的事，不能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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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半。城投办公室。
苏砚舟正在看中通复工方案的最终版。老周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传真。
“苏主任，市委组织部的传真。您的任命文件今天下午发。京州市城建局局长、党组书记，副厅级。下周一到岗。”
苏砚舟接过传真翻了一遍。放下。
“知道了。城投这边的工作，你盯着。中通复工的事，对接完再走。”
“好。”老周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下，“苏主任，您走了之后，城投这边谁接？”
“市里会安排。你把手头的材料整理好，该移交的移交。”
老周出去了。苏砚舟靠在椅背上。手机亮了。林华华发来的。
“任命文件下午发？”
“下午。”
“恭喜苏局长。”
苏砚舟看着这三个字。他打字：“谢谢。”
隔了几秒。又一条：“你下周一到岗？”
“对。”
“城建局在哪？”
“市政府大院东楼。三楼。”
林华华回了一个“嗯”。又发来一条：“那你以后离我更近了。省检察院在市政府西边，走路十分钟。”
苏砚舟看着这行字。嘴角动了一下。他打字：“那你以后可以常来。”
林华华回了一个“哈”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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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城投食堂。
苏砚舟端着盘子刚坐下，手机亮了。赵德明发来的。
“副厅批了。城建局局长。这个位子比城投副主任实权大得多。城建口所有项目审批都要过你的手。光明峰五期立项，你是第一责任人。”
苏砚舟打字：“我知道。五期立项，沙瑞金点名让我牵头。”
“沙瑞金盯上你了。你干得好，后面副厅到正厅就是一步的事。干得不好，他随时换人。”
苏砚舟放下手机。刘科长端着盘子过来坐对面，今天盘子里是红烧排骨和炒蒜薹。
“苏主任，听说您要高升了？”
“你消息倒快。”
“城投那边都传开了。说您要去城建局当局长。副厅级。”
苏砚舟夹了一块排骨。
“下周到岗。城投这边的事，你配合老周交接。”
刘科长点头。
“苏主任，您走了之后，城投食堂的大师傅说，以后给您留一份排骨。”
苏砚舟笑了一下。
“行。替我谢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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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省检察院。专案组临时办公室。
侯亮平坐在桌前，面前摊着高育良案的移送材料。陆亦可推门进来。
“苏砚舟的副厅批了。城建局局长。”
侯亮平放下材料。
“城建局局长。这个位子管着全市所有城建项目审批。光明峰五期立项，他是第一责任人。沙瑞金把他放到这个位子上，是要他干活。”
“苏砚舟这个人，干活没问题。他在城投三年，光明峰从头到尾是他做的。审计组查了十五天没查出问题。”
侯亮平靠在椅背上。
“苏砚舟没问题，不代表他身边的人没问题。丁义珍的借据还在。赵德汉供了丁义珍，虽然借据是真的，但侯亮平查赵德汉的时候，丁义珍有没有利用借据拖延时间？这件事，还没完。”
陆亦可低声说：“赵德汉的案子，下个月开庭。丁义珍那边，侯亮平可能会再找他谈一次。”
“盯紧。丁义珍的事，跟高育良是两回事。但赵德汉的借据，侯亮平不会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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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半。省委组织部。
程学森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文件。秘书推门进来。
“程部长，苏砚舟的任命文件下午发。城建局局长，副厅级。”
程学森放下文件。
“周正国批的？”
“周部长批的。常委会全票通过。沙书记投了赞成票。”
程学森靠在椅背上。苏砚舟的副厅批了，城建局局长。这个位子比城投副主任实权大得多。季家的事查清楚了，季老被查，刘建国被查，季晓东判了。他没了靠山，卡不住了。
“程部长，季老那边，今天上午来电话了。”
“说什么？”
“问您能不能帮季晓东找个好律师。季晓东的案子下个月开庭。”
程学森沉默了几秒。
“你回他，律师的事我帮不上。季晓东的案子证据确凿，找谁都一样。”
秘书出去了。程学森坐在椅子上。手机响了。是季老打来的。
“学森，晓东的事，你帮帮忙。”
“季老，我帮不上。晓东的案子证据确凿，侯亮平那边盯得紧。我出面，只会把事情搞得更糟。”
电话那头季老沉默了几秒。
“学森，你忘了当年是谁提你上来的？”
“我没忘。但季老，现在不是当年了。高育良倒了，季晓东判了。您自己也被查了。我再掺和，下一个就是我。”
挂了电话。程学森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省委大院的梧桐树被风吹得晃来晃去。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坐回桌前，拿起那份任命文件，看了一眼苏砚舟的名字，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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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半。丁义珍家。
苏砚舟进门的时候，丁义珍已经在沙发上了。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带着笑。
“副厅批了？”
“批了。城建局局长。下周到岗。”
丁义珍放下文件。
“城建局局长。这个位子比城投副主任实权大得多。光明峰五期立项，你牵头。沙瑞金把你放到这个位子上，是要你干活。”
苏砚舟坐到对面。
“五期立项，前期论证三个月。安置一年。挂牌一年半。时间紧，但能赶出来。”
苏婉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吃饭了。今天做了糖醋排骨。”
饭桌上，三个人各吃各的。丁义珍扒了几口饭，忽然放下筷子。
“砚舟。程学森那边，今天给季老回话了。说律师的事帮不上。季老被拒了。”
苏砚舟夹了一块排骨。
“程学森没了靠山，不敢动了。季老被查，刘建国被查，季晓东判了。季家的事，快完了。”
丁义珍点头。苏婉在旁边夹了一筷子菜，放在苏砚舟碗里。
“多吃点。你下周到新单位，肯定更忙。”
“知道了姐。”
吃完饭，苏砚舟帮苏婉收碗。厨房里，苏婉把碗放进水池，拧开水龙头。背对着他。
“砚舟。”
“嗯。”
“你去了城建局，是不是管的事更多了？”
苏砚舟站在厨房门口。
“是。”
“那你小心点。管的事越多，盯你的人越多。”
“我知道。”
苏婉没再说话。苏砚舟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到阳台上。天已经黑了。远处的光明峰方向亮着一片灯。他掏出手机，翻到赵德明的对话框。
“副厅批了。城建局局长。下周到岗。程学森给季老回话了，律师的事帮不上。”
赵德明回得很快：“程学森不敢动了。季家的事快完了。但你去了城建局，管的事更多。盯你的人也更多。光明峰五期立项，沙瑞金盯着你。干好了，正厅就是下一步。干不好，他随时换人。”
苏砚舟把手机收起来。夜风吹过来。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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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省委宿舍。
高育良坐在书房里。桌上摊着那本笔记本。最后一页写着：“祁同伟那边，孙处长跟山水集团走得近。祁同伟在给自己找后路。他比我狠。我倒了，他可能会跑。也可能不会。但他不会坐以待毙。”
他在下面又写了一行：
“苏砚舟副厅批了。城建局局长。这个位子管着全市城建项目审批。光明峰五期立项，他牵头。沙瑞金把他放到这个位子上，是要他干活。苏砚舟这个人，每一步都踩在点上。我倒了，他没事。丁义珍也没事。”
写完，他把笔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省委大院的梧桐树被风吹得晃来晃去。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坐回桌前，拿起那本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又写了一行：
“明天律师来。最后一次见。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等开庭。”
写完，他把笔放下。合上笔记本。锁进抽屉。关了台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