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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风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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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义开局就抓我

作者:过云清峰 | 分类:诸天无限 | 字数:61.7万字

第103章 风向

书名:名义开局就抓我 作者:过云清峰 字数:4.3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15:36:46

周一早上七点四十。省委。

丁义珍走进会客室时,沙瑞金已经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茶。他穿的是便装,深蓝色夹克,袖口磨得发白。

“沙书记。”

“坐。”沙瑞金指了指对面,“文件签了,就算正式上任了。先说句祝贺的话——不过这话我说得早了点,等干出成绩来再说。”

丁义珍笑了笑,没接话。

沙瑞金端起茶杯,又放下。

“光明峰四期,我去看了两次。生态红线划得干净,控规一次过会,拆迁零上访。这三件事,放在全省任何一个市都不容易。你做的。”

“是团队做的。我在其中只是牵了个头。”

“谦虚的话留着对外说。”沙瑞金看着他,“我今天找你来,只问一件事——五期能不能做?”

丁义珍愣了一下。

“五期的地块在四期北边,地势低,原来是一片废弃的砖厂和两个自然村。如果要动,第一要解决的是排水和防洪,第二是村民安置。这两件事解决了,地才能出。”

“多久?”

“前期论证三个月,安置一年,挂牌一年半。”

沙瑞金点头,拿起桌上的一份材料递过来。

“这是省发改委做的初步方案,比你想的快。他们想赶在今年年底前把五期立项。我的意见是——可以立项,但控规必须按四期的标准做,生态红线一寸不让。这件事交给你牵头,程学森同志配合。”

丁义珍接过材料,翻了两页。

“程学森同志那边——”

“我会跟他谈。”沙瑞金说,“他提的意见,我看了。有些是对的,有些不是。对的我采纳,不对的,他自己会收回去。”

话说得很平,丁义珍却听明白了。他把材料合上。

“沙书记,还有一件事,我想主动汇报。”

“你说。”

“我小舅子在城投。他在城投做的事,都是公开的程序,没有一笔是我经手的。但为了避嫌,我想申请把他调出城投。”

沙瑞金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这个申请,我不批。”

丁义珍抬起头。

“避嫌是好事。但避嫌不能变成甩包袱。苏砚舟在城投干了三年,四期控规是他手上做出来的。你现在把他调走,别人会怎么想?会说丁义珍一上任,先把自己人藏起来。”沙瑞金顿了顿,“你不用藏。你越坦荡,别人越挑不出毛病。”

“我明白了。”

“去吧。下午去市政府报到。”

上午九点十分。城投。

内线电话响的时候,苏砚舟正在看五期地块的卫星图。

“苏主任,暴风今天开盘五十三块二,量比昨天大了一倍。”赵德明的声音压得很低,“周会长那边问,今天要不要全出。”

“出。分四笔,五十二以上挂,别一次砸下去。”

“明白。”

电话挂了。苏砚舟把卫星图关掉,打开中通的审查清单。老周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装订好的材料。

“规划局和发改委的会签都齐了。土地款、环评、施工许可,全在。只剩刘建国那七笔商务费的核对。”

“巾城那边呢?”

“昨天下午来了函,要刘建国经手的所有合同原件。我已经让档案室调出来了,一共四十三份,今天下午寄过去。”

苏砚舟翻了一遍清单,在最下面一行签了字。

“寄之前复印一套,留我们这儿。”

“留了。”老周犹豫了一下,“苏主任,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问。”

“这个项目,明明手续齐全,为什么要停半个月?”

苏砚舟把笔放下。

“因为经手的人进去了。手续再齐全,也得让人看清楚,干净的不是项目,是我们。”

老周点点头,抱着材料出去了。

桌上的内线又响了。这次是市政府办公厅。

“苏主任,丁市长新办公室的家具清单,请您过目签字。”

“放我桌上。”

“还有——丁市长让我转告您一句话:他今天下午三点到市政府,让您有空过去一趟。”

“知道了。”

上午十一点。省纪委第三谈话室。

周秉义还是那件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他坐下时,先把笔摆在桌角,笔尖朝外。

陈主任翻开笔录纸,没有抬头。

“周秘书,今天是第二次。我先说一句——上次你说,那份材料是密封的,你只负责送到。这句话,我回去核了三遍。”

周秉义没说话。

“省检院办公室的收发登记上,去年十月十七日,有一份文件袋,签收人是郑处,送件人写的是‘周’。文件袋编号是空的。”陈主任抬起眼,“密封的文件袋,为什么不编号?”

周秉义的手指在桌面上动了一下。

“我不知道。我只负责送。”

“谁交给你的?”

“我不能说。”

“周秘书。”陈主任把笔放下,“你在这栋楼里六年,应该知道一件事——‘转交’这两个字,救不了你,也保不了任何人。它只能说明一件事:你知道里面有东西,但你不想看。”

谈话室里很安静。空调的声音嗡嗡响。

过了很久,周秉义开口。

“是高书记的办公室交给我。一个牛皮纸信封,没封口,里面是几页纸。我看了一眼,是会议纪要的复印件,上面有几个手写的圈。高书记让我送给郑处,说让他‘参考一下时间安排’。”

“手写圈是谁画的?”

“我不知道。”

“信封上有字吗?”

“有。右上角写了两个字——‘亮平’。”

陈主任的笔停在纸上。

“就这两个字?”

“就这两个字。”周秉义抬起头,“陈主任,我能说的就到这儿了。剩下的,我真不知道。”

陈主任合上笔录纸,站起来。

“今天先到这。明天同一时间,请你再来。”

走到门口,周秉义停了一下。

“陈主任,我能问一句吗——这份笔录,会到高书记手里吗?”

“不会。”陈主任说,“至少现在不会。”

下午两点。省检察院。

侯亮平推开季昌明的门,把一份传真拍在桌上。

“粤东公安的回函。郑处在深圳落网了,昨天夜里。用的假身份证,住的是短租公寓。”

季昌明戴上眼镜,看完,慢慢摘下来。

“人抓住了就好。”

“季检,这不是重点。”侯亮平往前一步,“重点是,他从汉东走的时候,有人给他订的机票,有人给他安排的车,有人在省委大院门口接的他。这些都不是一个小处长自己能办到的。”

“我知道。”

“那为什么还要说‘内部处理’?为什么对外说是主动离职?”

季昌明看着他,很久没说话。然后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份红头文件的复印件,推到侯亮平面前。

“今天上午收到的。省委决定,成立专案组,由你任组长,负责季晓东、郑处一案的深挖。沙书记签的字。”

侯亮平拿起文件,看了一遍。

“所以——”

“所以你可以查了。”季昌明说,“但不是以省检院的名义,是以专案组的名义。这两者不一样。前者是院里的事,后者是省委的事。院里可以说不知情,省委不能说。”

侯亮平把文件放下。

“季检,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季昌明没有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亮平,我只提醒你一句——郑处抓到了,不等于线断了。相反,线现在才真正连起来。你往上查的时候,每一步都会有人看着。你要走的每一步,都得经得起回头看。”

“我明白。”

“去吧。先飞深圳,亲自审。”

下午四点。京州西站。

李国华站在出站口的柱子旁边,手里拎着那个公文包。苏砚舟的车停在他面前,车窗降下来一半。

“李总,上车。”

车里很安静。车开出两公里,李国华才开口。

“苏主任,我今天不是来催审查的。”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我是来给你一样东西。”李国华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个U盘,放在中控台上,“刘建国经手的七笔钱,账上确实查不到。但这七笔钱的来源,我查到了。”

苏砚舟看了一眼U盘,没碰。

“说。”

“七笔钱,来自同一家公司。这家公司注册在海南,股东是三个人,全是代持。实际控制人查不到。但这家公司除了给刘建国打钱,还给另外两个人打过钱。”

“谁?”

“一个在巾城,是季晓东的司机。一个在京州,名字我不能在这儿说。”

苏砚舟把车靠边停下,拉起手刹。

“你为什么给我?”

李国华转过头。

“因为中通在汉东的项目,我不想死在别人的账上。也因为——”他顿了顿,“我觉得你会知道该把它交给谁。”

苏砚舟拿起U盘,握在手心里。

“审查还会继续。半个月,一天不少。”

“我知道。”

“但你今天来的这一趟,我会记下来。”

李国华点头,推门下车。走了两步,又回头。

“苏主任,有一句话。刘建国被抓的前一天,给我打过一通电话。他说了一句话,我当时没懂。”

“什么话?”

“他说,‘老板,这事要是翻了,上面的人一个都不会少’。”

车门关上。李国华走进了人流里。

傍晚六点五十。丁义珍家。

苏砚舟进门时,饭已经摆好了。苏婉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盘炒青菜。

“今天怎么这么早?”

“没什么事,就回来了。”

丁义珍坐在餐桌边,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没看。

“五期立项了。沙瑞金让我牵头。”

“恭喜。”

“他还说不批我的回避申请。”丁义珍放下报纸,“他说我越坦荡,别人越挑不出毛病。”

苏砚舟坐下来,盛了一碗饭。

“他说得对。”

“我知道。”丁义珍看着他,“你今天去哪了?”

“去车站接了个人。”

“谁?”

“中通的李国华。”

苏婉把菜放在桌上,动作停了一下。

“他来干什么?”

“送东西。”苏砚舟说,“一个U盘。”

丁义珍的筷子停在半空。

“什么东西?”

“刘建国那七笔钱的来源。一家海南的公司,给三个人打过钱。一个是季晓东的司机,另一个在京州。”

饭桌上安静了几秒。苏婉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苏砚舟碗里。

“吃饭。”她说,“吃完再说。”

吃完饭,苏砚舟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是赵德明。

“暴风清了。四笔,均价五十二块八。周会长那边也清了。”

“乐视呢?”

“停牌还没复牌。复牌那天再说。”

“好。账结了。”

赵德明回了一个字:“结。”

苏砚舟把手机收起来。远处的光明峰方向,塔吊的灯一闪一闪。五期的地块在那片灯的北边,黑着,还没动。

晚上九点二十。省委。

高育良坐在办公桌前,桌上放着那份专案组的红头文件复印件。纸是下午从办公厅流出来的,到他手里只用了两个小时。

周秉义站在旁边,白衬衫换了一件,袖口还是挽着。

“高书记,我今天说了。”

“说什么了?”

“说了信封的事。右上角写了‘亮平’两个字。”

高育良抬起头。

“你还说了什么?”

“别的没说。我说信封是高书记办公室交给我,我没看内容。”周秉义顿了顿,“高书记,我这么说,对您不利。”

“不。”高育良靠在椅背上,“你这么说了,反而没事了。因为你说的是一件真事——我确实让你送过一份会议纪要给郑处,确实是关于时间安排的。至于信封上有没有字,有谁看得见?”

周秉义沉默了。

“而且,”高育良说下去,“你把话说死了,后面就不会再变。你要是今天不说,明天他们会拿别的东西来换你的嘴。那时候你说出来的,就不是你能控制的了。”

“那接下来怎么办?”

高育良站起来,走到窗前。雨停了,梧桐树的叶子还湿着,灯光照上去,一片一片地反光。

“接下来,什么都不要做。专案组是沙瑞金批的,说明他想查。他想查,就让他查。查到哪一步,是他的本事,也是上面允许他查到哪一步。”

“如果查到我这儿呢?”

“你到我这儿为止。”高育良转过身,“你不是受贿,不是泄密,你是转交一份会议纪要。汉东的干部,每天转交的材料成千上万。你不能因为一张纸上写了两个字,就被定罪。”

周秉义点头。

“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去一次。”

周秉义出去了。门关上。

高育良回到桌前,拿起那份红头文件,看了一遍,然后拉开抽屉,锁了进去。他没有烧。烧过一次就够了,第二次烧,就是心虚。

他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坐了很长时间。

窗外,省委大院的钟敲了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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