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英在西门也遇上了。骷髅的脚使劲砸在她的冰盖上,冰盖没碎,但力透过去了。她的胸口闷了一下,腿的力从冰盖传到她身上,她的结能乱了一瞬。那一瞬,她的冰锥停了。她的节奏乱了,呼吸乱了,冰锥的方向也乱了。一根冰锥飞偏了,扎在城墙上,碎了。她咬着牙,重新稳定下呼吸。定住了,冰锥继续飞。冲向骷髅,之前1枚冰锥至少能解决1只骷髅,现在3枚才能解决一只。
沈暮的火龙冲出去,骷髅不硬扛,散开,从两边绕。火龙烧了一条直线,。只烧死少部分骷髅。骷髅的拳头到了,四面八方,他用手臂挡,他被打退了,那条火龙消失了。
城里最高处上的哨兵,手抓着旗杆,他看出来了,快要守不住了,但他没喊。他怕自己一喊,下面的人就不打了。他把旗子举起来,继续摇了起来。
东门,骷髅把吴永围在城门口。吴永右手拿剑,剑尖朝下,他的手在抖,身上有血流出。
昨晚吴永看了一晚上的那块石头,上面有画,有字,繁体的。他知道,这是”浑元剑经“
前人把重要的字刻在石头上,可以无视时间的流逝,希望后人能有用。
他看不懂,晦涩难懂,看图加字,他琢磨了一晚上,就看懂了一些基础的,比如剑的发力方式,因为有图。
“提、催、灵、闰、妙、工”
“力从地起,节节贯通。涌泉、膝、腰、背、肩、肘、腕、指尖、剑柄、剑身、剑尖”
之前他的力是通过手臂,砍出去。
手臂的力能有多大?砍一刀,手臂酸了;砍十刀,抬不起来了。他举起剑,力从脚底起。脚踩在地上,地是实的,踩住了,力就来了。涌泉、膝、腰、背、肩、肘、腕、指尖,一节一节往上送,一个传一个,而且力是叠加的,每个节加力,往上送,最后送到剑尖。送到了,剑有力了。
吴永举起剑,送出第一剑,一个骷髅,离他最近,举起拳头正要砸过来,剑到,一剑拦腰斩断。第二剑,断了两只骷髅,第三剑,他刺出去,穿了三个骷髅的胸膛,他没停,拔出剑,剑在抖,他转身力从脚底起,手臂发绿光,一挥,一道绿光冲了出去,剑尖开始处,到剑尖结束处,那么宽,像一轮弦月。
这次,冲了10米,最后才消失。骷髅倒下一大片,这时候,他结力和结能之间的通道起了作用,他的剑一直消耗他的结力,他的结能一直在填补空出的位置,吴永左手一挥,城墙上修补的石块,纷纷飘了起来,越飘越高,然后停住,吴永向下一挥,石块像雨点一样,向下砸去。它们不是砸向一个地方,它们像长眼睛,一个石块撞向一个骷髅。短短的几秒钟,吴永前方的骷髅倒了一大片。他的前方像下过一场大雪,白茫茫一片。
城墙上那人舞得更起劲了,那面旗,像一只红色的蝴蝶,上下翻飞。
吴永听到了城里的声,惨叫声此起彼伏。他转身,从一人能过的缝隙,进了城。城里到处是骷髅,人们四散逃跑,他来不及管,他继续往前冲,
他的眼里,只有西门。
大约10分钟,他跑到了,他看到那个灰白色的软甲,上面都是血,骷髅不会流血。
他看到她的手在抖,她的冰锥没停。
一个骷髅正往城里冲,一瞬间来了3个冰锥,直接把它骨头打碎。头骨滚到吴永脚下,她看到他了,她笑了,像朵梅花。
他上前,一把把她的手拽了过来。剑尖对着骷髅,她站他身后。
他俩往城里退。灰团跟在后面一跳一跳的,没人理它。
跟着人们逃跑的方向,最后他们在城北和城西的夹角的墙下,看到了,沈暮站最前方,他举着左手,手在抖,他在和骷髅们对视,他眼中倒映出,无数黑色的眼眶,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钱德厚离他不远,摊在地上,眼睛闭着
其他人挤在他身后,挤在墙角下,挤在别人身上。
似乎有了东西靠,恐惧就会少一点了。
吴永举起剑杀了过去,骷髅成片倒下,他左手没停,石块跟着他飘。
不知道杀了多久,他们杀到沈暮身边。吴永轻轻一推把林霜英往人群那里送。
吴永看了眼沈暮,沈暮盯着他,吴永给他点了下头,然后口袋里掏出一个药丸,吞了下去。
然后他身边的石块掉了下来,然后他身体发出火光,薄薄的一层,“焰掌”
他烧的不是掌,是全身。涅盘血脉和元素摄取同时在运转。
他举起剑,剑在前方飞舞,不时出现的“弦月”冲向四面的骷髅。
沈暮动了,他蓄力,手在抖,但是那条龙又出现了,它在沈暮的指挥下,在骷髅群里翻江倒海。
林霜英的冰锥没出现在前方,它出现在骷髅的上方,越集越多,越集越大,随着她右手一挥。一堆冰锥像陨石一样砸像骷髅。
后面的人,慢慢直起了腰,头往前伸,似乎是在确认,塌下来的天被人顶住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的骷髅都倒下了。
他们三人摊坐在一起,谁也没理谁。
这波顶过去了。
还有两拨。
吴永靠着墙,剑横在膝盖上,手还握着剑柄,没松。手指僵了,掰不开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上全是血,干了,结成暗红色的壳,把手指和剑柄粘在一起。他没掰,掰不开就算了。
林霜英坐在他右边,头靠着墙,仰着,眼睛闭着。她的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在滴血,一滴,两滴,滴在沙地上,渗进去,留下一个暗红色的圆点。
沈暮坐在吴永左边,离他们两步远。他靠着墙,腿伸着,
灰团蹲在三人中间。它没敢动。
那口锅没有按时出现,没人知道老梁在哪。
傍晚,城墙上的哨声终于响起来了。
大家抬起头,并没有之前的胆怯,眼中有的只有对来敌的愤恨。
吴永站了起来,他知道按照死亡军团之前的顺序,这次来的是能用结能的骷髅。
人类中上万个人才有一人能使,它一来来一片。
沈暮挣扎了下,想要从血中站起来,吴永右手按着他的肩膀,吴永看着林霜英,然后对她轻轻摇了摇头,她知道了,他要自己去。
她相信他,他说他去,就他去。
大家跟着吴永走到南门,然后吴永一人慢慢向着那群白色的骷髅走去。
他走得很慢,很稳。灰团也慢。
骷髅发现了
“火球”,“石块”,“藤曼”,“冰块”,“水球”,“光箭”各种元素四面八方朝吴永飞了过来,在天上,连成一片,像盖了一块防尘布。
吴永动了,他很慢,没有认真看,根本不知道他在动。
他站定,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曲,像一棵树,根扎在地里,枝干是活的,自然地垂着。
他抬起双手。左手在前,掌心朝内,对着胸口。右手在后,掌心朝外,对着空气。像水在流,不快不慢,不停不断。
他开始左手往下按,右手往上抬,腰在转。腰转了,手就跟了。力从脚底起,一节一节往上送,力在走。他闭着眼。
他做了下一个动作,两只手在胸前画圆。圆越画越大,大到空气开始动了。是“势”。在空气里走,空气就跟了。
起风了,他的衣服开始飘,灰团蹲在旁边,毛被势吹得往后倒。
他又做了下一个动作。左手往上托,右手往下按。力从脚底起,走到腰,腰一转,力分成两路。一路往上,走到左手,托。一路往下,走到右手。
最后他双手往下落,落到丹田。
但他没停,继续从头在打,越打越慢。身上的势越来越大,光越来越亮。
天上的各种元素方向变了,之前都朝着吴永,朝着沧澜城飞来。在吴永的一顺一拐,在天上盘旋着,
吴永眉头皱了起来,他的手在抖,越抖越快,
这股能量太大,他驾驭不了。他推不回去。
他心一横,左手拿出那个钱德厚给的5阶段晶核,右手拿出那个六阶的,蓝汪汪的,铁头父亲塞给他的那颗。蓝色的光从里面往外渗,像深水里透上来的月光,不刺眼。
意念从手心出发,到晶核的表面。灰白色的那颗是常温的,像人的体温。
蓝色的那颗是凉的,那凉意往身体里钻,好舒服。
他意念进去了,晶核没反应,同时吸收两块,他之前没干过。他一咬牙,继续加力,慢慢的,晶核开始热了,能量从开始从表面渗出来,渗进他的手里,渗进他的皮肤里,渗进他的身体里。
手没停,圆继续划着,他四周的能量越来越大,归一血脉疯狂运转,吴永引导它们全部往丹田汇,
丹田装不下,胀得疼,全身经脉也胀,血从他的鼻子流了出来,眼中流出来,嘴角流出来,他一使劲。丹田炸了,像鸡蛋壳上出现一道缝。
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肚子里发芽。
能量没出去。在他身体里乱撞。他的脚在抖,头也在抖。
慢慢地,他不疼了。
他试着把意念往下沉,沉到丹田。意念进去了,没碰到壁,一直往下,往下,像掉进一口井,很宽的井。
他结力和结能都进入藏结。
之前那个黑暗中的男人并没有出现,吴永知道他不会再来了。
吴永的太极没停,还在画,天上的技能还在盘旋着,越来越多。吴永笑了,他右手一推,空中那些技能,像一群被关了太久的鸟,笼门开了,它们扑出去。
往吴永推出的方向。狠狠砸下去,顿时火光四起,骷髅成片成片地倒下去。
骷髅没停,吴永没停。
最后骷髅停了,吴永也停了。
骷髅全都消失了。
吴永走回城门,从人群中,拉住林霜英的手。
“回家吧”吴永看着她说,他走前面,林霜英跟在后面,脚步很轻,很快。
第五天清晨。
南门口,吴永,林霜英,沈暮,3人站在南门城墙上。
“这是最后一波了。”沈暮说。
“几年前的那次,那个死亡骑士,就站在门外看了一眼就走了,城墙没有缺口。他没过来。”
吴永看了一眼破败不堪的城墙,点了点头。林霜英没说话,肩膀贴着吴永。
灰团在他们脚下,站着,眼睛死死盯着南边。
吴永三人站在南边城门外,盯着前方的地平线。人们挤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站着,等着。
南边的地平线上,多了一个黑点。
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是一匹马。骨马。没有皮肉,骨架泛着暗沉的金属光,像铁铸的。四个蹄子踩在地上,每踩一下,蹄下就烧出一团火,马走过后,地上的火不灭,连成一条线。
马背上坐着一个人。不,是一个骷髅。全身黑色盔甲,黑得像是要把周围的光都吸进去。没有一丝缝隙。只有眼眶那里空着,黑洞洞的,像两个枪口对着你。
它们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但它们每走一步,吴永的心就一沉。
灰团开始往后退。一步,两步,然后蹲下,冲着前方低吼。
它们发现了城,发现了残破的城墙,发现城门外站着的人。
它们提速了,虽然还是走,但是身上盔甲抖的幅度更快,更大了。
它们到了城门口不远处,盯着城门外站着的人。
那骷髅举起手上的巨矛。那匹马头向下低,越来越低,突然朝这里冲了过来。
那声音就是骨头砸在地上的声音,“咔、咔、咔”,越来越快。
沈暮喊了一声,不知道是什么,声音被蹄声盖住了。吴永没动,
”载入缺失数据已完成。“吴永手环上传来震动。声音通过身体震动传入耳朵。
”发现敌对高级智能体。是否进行协议覆盖?”
”?????????????????????????????????“
吴永脑袋里全是。
死亡军团是智能体?
”覆盖!“声音不大,沙哑,但每个字都像从干涸的喉咙中挤出来。
“覆盖后将进入待机模式。是否覆盖?”
“覆盖!”
一瞬间,那骷髅和那匹马不动了,不抖了,那匹马眼里的火灭了,蹄子上的的火也灭了。像一尊雕像。
吴永走了过去,经过那根巨矛的时候,他停了下。他摸了下矛尖,手指流血了,疼,不是梦,继续往前走。
沈暮楞在原地,林霜英也没动。
”协议覆盖完成。电量低,进入待机模式“手环又响了下。
那马动了,没跑,原地站着,身体上下起伏,眼里没有火,脚下也没火。
骷髅的手从长矛上松开,长矛滑下去,矛尖戳进沙地里,歪着。骷髅的手垂在身侧,
吴永走了上去,手摸到那马头部的骨头,那马转过头,用鼻子闻着吴永的手。
吴永转过身,朝着林霜英走去。那匹马跟在后面,上面坐着骷髅。
”它俩听你的?“林霜英看着吴永。
”嗯,听我们的。“吴永回答道。
远处地平线,出现越来越多的黑点,它们不往前走,它们转过头。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