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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再次见青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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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是借的

作者:替言 | 分类:奇幻 | 字数:56.8万字

第51章 再次见青瑶

书名:命是借的 作者:替言 字数:4.1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08:36:15

吴永站在门外,手里拎着干粮和水囊。街上又有一群人从面前走过,五六个人,脚步很快,没有人说话。

林霜英站在街对面,怀里抱着灰团。灰团还是没醒,毛白得像一团旧棉絮。她的眼睛没有看吴永,在看街尽头。

吴永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街尽头是城主府。门口的石狮子被漆成了红色,不知是谁干的,漆还没干,在太阳底下发亮。石狮子前面站着一队人,不是卫兵,是老百姓。他们举着木板,木板上写着字,“梧北人要梧北城”“陈牧之,自己人”““梧北人的钱买夜宵”。

喊口号的人站在最前面,嗓子已经哑了,但声音很大。他身后的人跟着喊,有的人喊得用力,有的人只是张了张嘴,没出声。但没有人不跟着。

吴永看了一会儿。

他见过这种场面。在别的地方,别的时候,不同的人喊着不同的口号,但模式是一样的,有人喊,有人跟,有人不敢不跟。喊到最后,连喊的人自己也不知道在喊什么,但已经停不下来了。

“走吧。”他说。

他们穿过人群,往北门走。有人撞了一下吴永的肩膀,没道歉,脚步没停。林霜英把灰团搂得更紧了一些,低着头,跟在吴永身后。

出北门的时候,吴永回头看了一眼。

新旗子在城主府上方的旗杆上挂着,红色底,绣着一个“陈”字。旗子还是新的,风一吹就鼓满了,猎猎作响。旗子下面,城墙上贴着一张新的告示——征兵令。落款:陈牧之。日期是三天前。

也就是说,他上任第一天就签了征兵令。

城外是大路,两边是野地。走了很远,林霜英忽然开口。

“那个掌柜说的‘他’,是上一任城主吧。”

吴永没接话。

风从后面吹过来,吹着他们的背。城已经看不见了。灰团在布袋里动了一下,翻了个身,毛蹭着布面,发出细细的沙沙声。没醒,但还活着。

林霜英把手伸进布袋里,轻轻地摸了摸它的背。没碰到皮,只碰到毛,毛很软的。

离大梁越来越近了,这条路吴永走过,和青瑶。

他俩来到一个渡口,

船不大,能坐十来个人,这会儿坐了七八个。吴永和林霜英坐在船尾,灰团的布袋搁在两人中间,鼓鼓囊囊的,还没动过。

两岸的树稀稀拉拉的,两岸的树因为之前被破坏,基本没有完整的,有的拦腰断成两截,上半截不知道倒在了哪里,下半截还杵着,白的。但如果仔细看,在几天,新冒出更多的枝桠,倔强地继续向上长。那绿色,就像是绿光从水中照出来,水中那薄薄的一层绿

船夫撑了一竿,船离了岸,往对岸去。河很宽,水很急,水是浑的,船走得慢。

坐船中间的是个布商,五十来岁,肚子挺着,上了船就一直埋头想事情。船行到河中央,他忽然抬起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韩家那个备举人,你们听说了没?”

旁边的人没接话。他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往下说。

“就前两天的事。晚上喝完酒,回去路上,人就没了。”

船尾有人咳嗽了一声。布商回头看了一眼,声音更低了,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韩家到现在也没说话。连个讣告都没贴。”

坐他对面的是个挑担的货郎,缩着肩膀,小声问了一句:“怎么没的?”

布商摇了摇头。“谁知道。说是路上就没了。没人听见动静,第二天早上,被发现躺在路上,人已经……”

他做了个手势,手指从脖子左边划到右边,没再往下说。

船上安静了一会儿。只有船桨划水的声音,咕咚,咕咚。

布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过了一会儿,又说了一句:“以前也有过。柳家那个,三年前,也是备举人,也是这么没的。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他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些:“程家后来就没再推人。”

这话说完,船上没人接。有人低头看自己的鞋,有人看水面。

吴永没动。他看着对岸,船快到渡口了。林霜英拉紧吴永的衣袖。

过了渡口往北走,

慢慢地发现路宽了,平了,车多了。路边开始有砖房,有人坐在门口喝茶,看都不看他们。第三天,墙出现了。先是一条线,灰的,细细的。走近了,线变成了墙,青灰色的,大砖,比人头还大。墙太高了,仰起头才能看到顶。死亡军团估计连试都没试过,从南边能走到北边的大梁,剩下的骷髅应该很少,吴永站在墙根下,手插在裤兜里,仰头看。林霜英站边上,她带了帽子,带了面罩,南门口,当年周守正就飘在那。

大梁城门口递上邀请函,守城的士兵看了一眼,叫来一个穿灰色制服的小吏。小吏看了一眼,说“沧澜城的?等着。”然后你等。等了一刻钟,小吏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穿青色袍子的中年人,中年人看了吴永一眼,看了林霜英一眼,眉头皱了一下,但没问。“跟我来。”他说。他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像量过的。

吴永和林霜英跟着他,穿过城门洞,走进大梁城。林霜英,低着头,看着熟悉的树,熟悉的路,熟悉的墙,越走越慢。胸前挎着个包。

远离城门的角落是一片荒地,长着草,不高,黄了。旁边是一堵矮墙,墙根下堆着碎石和破瓦,像是拆房子剩下的。骨马在那儿,低着头,不动。骷髅骑在它背上,眼眶空着,对着大梁城的方向,对着吴永的方向,吴永和他们说过“待在这。”它们认,

街上人很多,但是很多店铺没开,空气里有股说不出的味道,像暴风雨前的闷。

中年人把他们带到一条巷子口,停下来。“沧澜城的办事处在这条巷子尽头。”他指着巷子深处,他看了一眼俩人手上牵的马,“拴门口就行。”说完转身走了。没交代谁接待,没交代明天去哪,走了。吴永站在巷口,停下,没动。那个中年人,闪入街角的阴影中,不见了。

过一会儿“走吧。”吴永说。他走在前面,林霜英跟在后面。马匹跟在最后,咔咔咔。巷子窄,两边的墙高,把天夹成一条缝。走了几十步,到了尽头。一扇木门,漆掉了大半,门环是铁的,锈了。吴永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小院,不大,铺着石板,缝里没草,似乎打扫过。正对面是两间房子,门关着。院子里没人。吴永站在院子中间,环顾了一圈。林霜英刚栓完绳进来。她脸上的表情似乎满意。

这里可能是沧澜的办事处,可能不是,可能是原本属于某个被兽人抢去的城的办事处。

不重要,这几天吴永住这。

他站起来,往那排房子走去。林霜英跟着,胸前的包,似乎动了下。

他们刚安顿好,不多时,进来一个人。

灰袍,方脸,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看见吴永,脸上堆起笑,快步迎上来。“沧澜城的吴代表?幸会幸会。我是赵家的人,我们老爷听说您到了,特地让我送来些点心,都是大梁的特产,您尝尝。”他把食盒递过来,吴永没接。那人也不尴尬,把食盒放在门口的石阶上,退了两步。“我们老爷说了,吴代表远道而来,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赵家在城南有铺子,您报赵家的名号就行。”说完,鞠了个躬,转身走了。

又有人来了。这次是个女的,穿青色长裙,头发挽着,手里拿着一把扇子。“吴代表?”她站在门口,没进来,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是李家的,我们老夫人请您有空去坐坐。老夫人年纪大了,不爱出门,但她听说过沧澜城的事,想见见守城的人。”她笑了一下,那笑不大,但很得体。“

吴永站在院子里,手里攥着那张陈家的请柬。那是他们还没进门,早就放在房间里桌上的。还有之前那个穿灰袍的年轻人,是王家的。

这半天4家都齐了。

“你想好了没?”林霜英没看他,手里拿了块布,走到哪擦到哪。

“没,不急。等到时候再看。”吴永盯着手里的陈家的请柬。

吴永站在院子里,把那四张请柬叠在一起,对折,塞进怀里。林霜英还在擦桌子,抹布从桌角推到桌边,又从桌边推回来,那块地方已经亮了。

“走。”

“去哪?”

“吃饭。”

林霜英看着他,没动

“你进了城还没吃过东西。”吴永说。

“走吧。”她说。“我知道一家。”

吴永走后面,她走前面。低着头。

林霜英在一扇门前停下来。门板是木头的,没上漆,被油烟熏得发黑。门楣上挂着一块木牌,字迹被烟熏得看不清了,但门开着,里面有人声。

她推门进去。

里面不大,四五张桌子,靠墙一排长凳,桌上搁着筷筒和醋壶。灶台在里间,锅里的水开着,白汽往上冒,把房梁熏得更黑了。

灶台后面站着一个女人,围着围裙,头发用布包着。她看了吴永一眼,然后低下头。

吴永选了一张靠墙的桌子,坐下来。林霜英坐他对面,把胸前的布袋放到旁边的凳子上,正了正,让它靠着墙。

女人走过来,

“2份。”林霜英说。低着头。

女人看了一眼林霜英。没说话,

他们店就一种吃的。

女人转身走了。灶台那边传来锅铲碰铁锅的声音

吴永眯眼看她。

“我刚来大梁的时候常来。”林霜英没看他。

离大会开始还剩五天。

第二天一早,灰团醒了,毛又变灰了。

林霜英看着灰团从布袋里挣出来,把手里的布放下,擦了擦手,把它抱起来,脸贴了下,灰团也迎着向上贴。吴永在边上,狠狠摸了2把。

不多时,那个穿青色袍子的中年人,来了,递上一封信,转身走了。

是沧澜来的,沈暮来的。信上就几个字:”陈家现在最可能。“

吴永看了后,把纸叠起来,丢在桶里。

脚步声从巷口传来,是那种走过很多路、不赶时间、也不怕让人等的人踩出来的。吴永站在院子中间,没动。林霜英在屋里,没出来。

来人站在门口,没进来。灰袍,灰靴,腰间没有佩刀。五六十岁,脸上没有表情,但眼角的纹路很深,很深。

“沧澜城的吴代表?”

吴永看着他,没说话。

“陈家老夫人敬备薄酌,特邀吴代表今晚赴宴。请柬昨日就送到了,今早小人又来了一趟。”说完,神秘地递上了一封信:”陈家圣女亲自写的,让我务必交给本人。“那种眼神,就像看昨天桥头的乞丐,今天穿起了西服。

然后转身走了,用来时的脚步。

吴永看人走了,原地打开了信。娟秀的字体:吴代表,亲启: 闻君已至大梁,外婆心甚欢喜,特邀吴代表今晚赴宴,一叙沧澜守城之事。 青瑶亦在座中。盼能带灰团。青瑶拜上。

吴永看完,把信叠起来,塞进怀里。他低头看灰团。灰团蹲在他脚边。林霜英在房间里,没看这里。

“你该去。”林霜英走了过来,她看着吴永,笑着说,但她笑的时候嘴角往上,眉毛没动:“陈家势力太大,跑不开,去了对大家都好。”

吴永没搭话,看着她的眼睛,面带笑意。

夜晚,陈府

真是青瑶,坐在主位,没说话,只端庄地坐着,她变了,皮肤更白,但不时晒不黑,是那种大家都喜欢的白,陈老太并没有来,似乎他还没到见她的时候,人多,坐满了,推杯换盏,高谈阔论,话里话外都是为了人类。几杯下肚。吴永出来透透气。

“别来无恙。”声音没了当年的怯,但是有点抖。似乎为了说出来,用了很多力。

灰团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之前一直在吴永脚下蹲着。

跑了过去,蹭她的脚,她一声低呼,像一把琴发出最好听的那个音,一把抱了起来,灰团没躲。

“住得惯吗?”吴永回头看了一眼,问

“还行”她犹豫了下,然后继续说:“大家对我都挺好的。说完她低下头。

他没看她。她轻轻抬起头,看着他,灰团在她手上,没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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