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有白天黑夜,分不清时间,睡醒了,吴永背上布袋出去打猎,摘果子,打猎,林霜英想一起去,吴永不让。林霜英在家做饭,经常弄得灰头土脸的,吴永想帮,霜英不让,日子简单快乐。
某一个时刻精灵跑了过来,直接说:“它们来了。””你们跟我走。“
吴永看着他。“谁?”
精灵没答。转身往住得地方走,吴永和林霜英跟了上去。
虚空中凭空出现了一个洞。洞里,一个死亡军团的骷髅正在往外爬,已经出来接近半个身子。动作很慢。似乎这里严重限制了它,
吴永站在几步外,看着它。它没有看他。它的眼眶是空的,对准的不是他,是光幕。它在看光幕!
吴永立刻攥着拳头,拳头上发出金光,冲上去,”破城“,一拳,骨头“咔”的一声,错位了,一拳砸在骷髅的肋骨上。骨头从关节窝里滑出来,歪向一边,像折断的树枝还连着皮。吴永的拳面生疼。他退了一步。那根肋骨突然自己动了。肋骨自己往回移,慢,像有人用手推,移到原来的位置,“咔”,卡进去了。
吴永没停,接着一拳,两拳,结果一样,但是恢复变慢了,林霜英使出”疾冻“在冰凰的加持下,骷髅动作更慢了,骨头更脆了,精灵动了,使出”流“全身一抖,手指胀了一下,掌就出去了,力道比吴永还大。慢慢骷髅,骨头回不去了,散落一地。脑袋掉了下来,但那两个黑洞还死死盯着光幕。那个凭空出来的洞消失了。
”这东西现在来得越来越频繁了。“”他们似乎找到了进入这里的方法。“精灵说完那句话,没再开口。他蹲下去,把那颗头翻过来。”“它们是世界果掉落的原因。”
“轰”
又一颗果实从上面掉落下来。
地面在抖,树木在抖,人也在抖。
“你刚用的是什么招式?”吴永问。
精灵,站起身。“流。”“我们精灵代代传承的技。”
说着就在吴永他们面前耍了起来。
吴永看着,看着停住了。
他想起了那一招一式。起势,野马分鬃,白鹤亮翅。手自己抬起来,左手在胸口画弧,掌心朝下,像按着水面。右手从腰侧翻上来,掌心朝外,像推开一扇门。然后手掌翻过来,顺着空气“带”了一下。
空气没动。但他感觉到了。是“势”。手指记起那个“势”。像记起回家的路。手指知道怎么走。
他越打越快。手越打越熟练,手掌在空气里画圈,一圈接一圈,像流水。不是他快,是“势”快。势带着他的手走,他只需要跟着。他在试,在练,在找势。
慢慢地他慢了下来,越来越慢,周围的“气”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是“势”带的。树在溢“生”,他在收“生”。气涌过来,把他包围着。
他闭着眼。手停了。势走完了。收进来的“生”在身体里,气在胸口聚了,越压越紧。他知道,该出去了。
胸口往下走,走到腰,腰沉了一下。从腰往肩膀走,肩膀沉了一下。从肩膀往手臂走,手臂胀了一下。气到了指尖,他感觉到了。势从掌心出去了。像是他手的延伸,势出去的时候,五步外的一个两人环抱才能抱住的树。树干上出现了一个洞。“穿”过去。洞的边缘是焦黑的,像是被烧过,又像是被什么极快的东西钻了过去。洞里是空的,能看到树后面的光。
他把太极记起来了。
精灵的流只是太极的一半。只有“发”。而太极有“收”有“发”。
精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怎么会用流。”
吴永没回头。他看着自己的手。手不抖了。势走完了,手稳了。
“刚会。”他说。
精灵没再问。他转过身,走进了他住的地方。他走进阴影里,阴影合上了,像切开的水一样。
吴永路过那棵树的时候,头顶滴了一滴水。滴在额头上,顺着鼻梁往下淌,到嘴角,他舔了一下。辣的。是酒。
他抬起头。
树上一群猴子,灰白色的毛,脸是黑的,围着一只大雕。
雕比猴子大三倍,羽毛是黑的,泛着紫光,嘴很长,尖,弯的,像刀。爪子抓着树枝,翅膀张开,扇一下,风从树冠灌下来,吹得吴永眯眼。它要抢酒,猴子们手里握着木棍,像摆好阵型,树枝上站满了。
吴永站在树下,看着。酒从树干上流下来,流到树根,渗进土里。他蹲下去,用手指蘸了一点,放进嘴里。是果子,稀有的那种,在树的顶端,天天吸收浓郁的绿光。吴永也就摘过两颗,找不到。猴子们摘下来,没吃放着,时间久了,就变成酒了,辣,香的。连黑雕都知道是好东西。
猴子拿着木棒,雕啄它,它用木棍挡。断了,洞里还有。僵持住了,突然雕往前跳了一步,猴子们动了,有的用棒子,有的用爪子,还有的用牙咬,它们跳到雕身上,雕往前又跳了一步,它身体一上一下抖动,猴子们从雕身上掉了下来,掉到草地上。挡不住,酒要被抢了。
吴永三两步就上了树,这雕比下面看的时候还大,双翅张开,像一堵黑色的墙。吴永直接跳上雕背,踩在羽毛上,三次差点滑下去,然后拳伸出去,贴在雕的背上。拳头在抖。“应脉”。心跳对上。第一拳。雕的翅膀僵了一下。第二拳。雕的呼吸乱了。第三拳。雕的头歪了一下。它想转头看吴永,两只翅膀往这扫。羽毛刮皮肤,一道道口。
吴永没停。第四拳,第五拳,第六拳。一拳接一拳,越打越快。雕的翅膀垂下去了,爪子松了,身体往下坠。它想抓树枝,抓不住。爪子从树皮上滑开,指甲刮着树皮,发出吱吱的声音,像指甲划黑板。第七拳,第八拳,第九拳。雕终于从树上掉了下去。砸在地上,轰的一声,灰尘扬起来。树枝在抖,叶子在落,越来越多猴子从树上跳了下去,它们趴在雕身上,爪子抓,嘴咬,石头砸。
黑雕不动了,它们赢了。
有一只年纪小的猴子,从树枝上跳下来,落在雕背上。它蹲在那里,两只前爪按着雕的羽毛,歪着头看了一会儿。然后突然站起来,两只后腿使劲蹬了一下,像弹簧一样弹起来,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落在旁边的树枝上,抓着树枝荡了一圈,嘴里发出“唧唧”的声音。
它开始跳了。
左脚起,右脚落,尾巴高高翘着,像一根旗杆。每跳一下,就“唧”一声。跳了三下,停下来,回头看其他的猴子。
第二只跳下来了。越来越多的猴子从树上下来了。
它们围着雕的尸体,站成一个不规则的圈。开始有节奏地跳起来,
它们都在叫。声音高低不同。
身上毛花白的那只猴,慢慢走过来,手里拿着个类似葫芦的容器,递了过来,有普通人手臂长,不像它们平时用的。吴永看着它的眼睛,那双眼睛是深褐色的,瞳孔圆,和人的一样。
吴永接过葫芦,喝了一口。
酒进嘴的时候是凉的。咽下去的时候开始变暖。走到胃里的时候,变成了热。那热不烈,温温的,从胃往四周扩散,骨头暖了,把经脉亮了。
他呼出一口气。气是热的,带着酒香。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葫芦。还有大多半。
老猴子先动了。它转过身,背对着吴永,那群猴子走去。
他把猴子用草做的塞子塞回去,把葫芦系在腰间。转身也走了。
吴永回去的路上,想到那群猴子,低声念了句小时候歌谣: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