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想回去。”那奢比尸的声音再次出现在灰鬃的思维里。
“想。”灰鬃没有半分犹豫。
“你死了。”奢比尸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奢比尸停了一下。那两条青蛇在它耳垂上缓缓转动了一下方向，像是在重新定位灰鬃的位置。然后它继续说：“你进入那里的时候，你的身体就已经不再属于你。你现在在这里的，是你最后仅剩下的那部分。”
灰鬃没有说话。
“你进来的那个地方，那个地方能完整地剥离灵魂。”奢比尸继续说。
“假如你没进来，你的灵魂体在离开你的身体之后，只能短暂地停留在原地，过不了几天就会完全消散。”
“我知道。”灰鬃终于说。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更轻，像是不需要用力就已经能传出去了。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这句话已经说完，然后他又补了一句：“但我想回去。”
奢比尸没有立刻回应。它的身体仍然保持着那个姿态，侧着脸，两只耳朵垂着，蛇在动，但动作变慢了，像是在替它完成思考。“我有个疑惑。”它说，“你怎么从那个世界里出来的？”
灰鬃看着它。
他在想，他记得他穿过了那个门才来到这里。但是在此之前，是一个狼人，那个不该出现狼人影响到他，从而影响到整个世界。”
“因为我....哥。”他说得很轻。
“你哥？”奢比尸的声音变得更慢，更重。“他很重要？”
“因为他还在等我。”灰鬃说完后，他所在的这个白色世界，显得更加白了。
灰鬃把他和金色狼人的事情，包括他妈做的决定，全告诉了奢比尸。
奢比尸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现在应该已经消失了。”奢比尸缓缓地说。
“不会的，他来找我了。”灰鬃越说他的世界越白。
“但你的心脏早已经不跳了。”奢比尸淡淡地说。“只要到了这个地方，它就会消除所有的生命痕迹。”
灰鬃没说话。
他的白色空间的白慢慢淡了下去。
“如果我有两颗心脏呢？”
奢比尸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像是确认了它猜到的答案。“你还有另一个？”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心。它在我后背里面，从脊椎往下，和原来那个不一样。”灰鬃说。
他下意识想把手伸向自己的后背，他摸不到任何东西，但他记得那个位置。他记得那种感觉：在胸腔那层心跳停住之后，还有一层更深的、更慢的震动从后背传上来，那个位置是，椎骨。像一口被加压的泵。脊椎变成“第二个心脏。
“它是一个朋友给的。”
奢比尸听完：“没用的。你身体的血液也是带着生命的，”它耳朵上的那两条青蛇缓缓地抬起来，又垂下去。
过了好久，没人再说话，这时，奢比尸的身体看起来开始变模糊了
“如果我的血是金的呢？”灰鬃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突然整个空间开始发白，越来越白，白得晃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