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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山谷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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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是借的

作者:替言 | 分类:奇幻 | 字数:56.8万字

第8章 山谷大战

书名:命是借的 作者:替言 字数:4.7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08:36:15

吴永和沈暮带着不到一百名东拼西凑的兵,骑着马来到了石风口。

石风口是两座山挤在一起,中间留了一条缝。但是不算太窄,可以正面走五辆板车,风从缝里灌过来,一年到头不停,把小的石头带起来,撞上周围的大石头,断口都成了刀刃的形状。你想不走这,也行,你得爬山,山上都是石头,横七竖八,大部队走,也许上面的石头还会滚下来,砸到下面的人。谷不长,就三公里不到。

但如果从山上面走,要慢上十天左右。

沈暮蹲在一块被风削平的石头后面,手里攥着一块干粮,没吃。他看着那条深深的山谷,看了很久。然后说:他们不会从这里过。

吴永没回头。会,他们会,他们不会防着我们,他们没想过我们会主动出击,他们会安排人,先占了两侧山头,然后再让大部队过去。

沈暮把干粮塞回怀里:那我们要怎么办?吴永终于转过身,看着他。沈暮也看着他。两个人隔着一块石头,风从他们中间穿过去,把沈暮的头发吹到脸上,他没拨。我站这。吴永说。吴永指着山谷出口处最中间,他没看沈暮,他盯着那条路。沈暮把干粮掏出来,掰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那我们呢?

安排所有人在他们必经路上,一定要看清楚他们粮草到底放哪。吴永说。

”早安排了,我们都埋伏好了,就等着他们了。“沈暮看着他。“你真打算一个人?吴永淡淡地说:一个人。够了。风从缝里灌出来,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响。

沈暮没有再问。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转身往队伍那边走。走了几步,停了一下,没回头。你要是死了,我可不替你守城。

吴永站在风口前,没回头。风从他背后吹过来,把他的声音送出去:死不了。

时间到了傍晚。

吴永坐在靠外的位置,背靠着石头,面朝风口的方向。灰团蹲在他脚边,缩成一团,毛被风吹得往后倒。沈暮从后面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递过来一块肉干。

打探的人回来了,明天早上,陈家军的前锋就到了。他说。他们说很多板车,都盖着布,不知道是哪几辆。沈暮皱着眉。

等我往前冲,你们看他们护着哪些车,你就带人烧。。吴永淡淡地说。

”我们不能先出手,等他们先锋过了,主力进这条窄路,我们再开始动手。你就这一次机会,错过了....”“吴永认真地看着他,说出来了,”沧澜就不要了。”

沈暮吃完了那块干粮,把碎屑拍干净。他眼中似乎没了之前的担忧,他没说话,他觉得玩火他擅长。

灰团蹲在吴永脚边,风把它的毛吹得紧贴在身上,它没有缩,只是看着那条黑黑的缝。

第二天一早,先锋队来了。

一个个高头大马,走在最前面是匹黑马,马上坐一个人,举着旗,昂头着头。他头抬得很高,他觉得他在做一件事,一件好事。

旗子黑色的,上面绣着一个“陈”字。跟在他后面的是,骑在马上的人。一个,两个,三个,然后是一排,两排,三排。马背上的人穿着灰甲,腰上别着刀,手里没有拿兵器,武器放马上。只是骑着马往前走。他们还在走,还在出现。从山壁拐角处不停地冒出来,像一条黑色的河,从窄口子里涌出来,淌进石风口。

两侧山头上也有人了。先是几个探路的,弓着腰,从山脊线上冒出来,蹲着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朝下面挥了一下手。接着更多的人从山脊线后面翻上来。他们站在山上,往下看。他们在看谷道里。

吴永他们没动,分开埋伏着,每个人都有自己该做的事。灰团埋伏在吴永身边也没动,眼睛紧紧地盯着山谷的出口。

主力开始通过了。先是骑兵进山谷,然后板车一辆接一辆从山壁拐角处转出来,车上是堆得冒尖的麻袋,盖着灰布,用绳子勒得紧紧的。有的板车上盖着油布,有的盖着草帘子,有的就露着麻袋。板车周围跟着步卒,手里提着长矛,走得不算慢。接着是一片步兵。穿啥的都有,五颜六色,但是整齐。迈着差不多的步伐,跟着前方。

吴永看着前方的骑兵已经快走完这条谷道了。他动了。他动了,慢慢站了起来,周围的枯叶,随着他起身,往下落,然后他拍了拍身上的沙土,吹了声口哨,音很脆,很亮。然后朝山谷走去。

不远处,密林处,走出了一匹马。马的眼睛冒着火。一步一步向着吴永走去。

开始山上有人看到吴永,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做,战前安排过无数种可能,但是没说过,一个人,要怎么办。他到底要干什么?大家都停下来,盯着他。

山谷里大部队还在走。没人在意这个突然出现的人。

吴永一步步,走到了山谷口,这时那匹骨马也到了,吴永翻身上马,慢慢玉剑在他手里变了,变长了,头变尖了,它变成了枪。

吴永拿着枪指着前方看不到头的兵。

后方的板车还在吱呀。

骑兵一个穿黑衣的领队,腿一夹,马匹加速迎了上来。

骑兵领队到了吴永面前,他勒住马,低头打量吴永。

从他站着的位置看过去,吴永穿一件土灰色的袍子,旧了,被风贴着腿,露出底下深色的裤子。袍子没有腰带,松松地挂在肩上。脚上一双布鞋,鞋帮沾着干泥,刚才起身时落了灰,没拍干净。左肩有一块补丁,很大,但针脚很细,颜色比袍子深一点,像拆了另一件衣服缝上去的。那人看了一眼那块补丁,又看了一眼吴永的脸,没有让人可以记住的。然后他收回目光,只说了一句:“滚开。”

吴永没动。

骑兵右手一摆,身后上来了六匹黑色的马,骑在上面的人手上,拿着刀,枪都有。

相同的是全身深灰的铁甲。

他们二话没说,冲了上来。

第一匹马,到了,他提着枪,枪尖朝吴永冲了上来,这时另一匹马从他身边迈过,从左侧包了上来。

吴永迎着枪,把枪当剑使,浑元剑经的七十二使破,是战斗剑技。用来破敌。

“枪破”

吴永用枪身轻轻一挡,右手从胯下发力,顺着对方枪身的位置,直接将枪送了出去。仅一枪,那人的胸部被穿过,整个人被吴永提起来。这时候第二个人到了,他拿着刀,从侧面劈了上来。吴永将枪缩了回来,挂在枪上的人,从他枪身上滑了下去,吴永迅速一甩。枪身慢慢地变成了剑,长剑,剑上冒出金光,剑刃上伸长出,细细的一层,直接连马带人一分为二。

这时三匹马从右侧侧包了过来,那剑又变成了棍子,吴永顺势双手一持,往右侧扫了过去。三个人直接被甩了下去,飞了很远,撞在山谷边的山体上。上方小石块,一块块往下掉,像下了小雨。

第六匹马冲了过来,他从这面杀了上来,枪尖直指吴永。吴永举着棍来不及收回。

这时候马的眼睛越烧越旺,它嘴巴一张,一团火焰从它口中射出,撞上那正面的人,那人直接被冲下马,在地上挣扎几下就不动了。人是黑的,干的,比刚才瘦了一大圈。

吴永收回棍子,那棍子又变成了枪,他骑在马上,站在谷道中间,枪上还滴着血,周围是倒下的马和人。最近的那匹,腿还在蹬,一下一下的,越来越慢。

一旁一个穿黑衣的领队,倒在一边,他身旁出现了一块大石头,石头上带着血。

板车的轮子还在响,但比以前慢了。慢到停了下来,似乎还有人在喊“走啊,走啊”。

那匹骨马抬头,长啸了一声。

灰团在马上的布袋里,也低吼了一下。

没人再说话了。

这时,吴永慢慢将结能集中右手,在提着的那把玉枪上,突然放开了,那把枪,掉了一段,停住了,漂浮着。慢慢,枪化了,一个人慢慢出现,先是脚,再是胯然后是手,最后一个没有五官的玉人出现了。

它飘着,它是玉石的。

吴永翻身俯下身子,地上捡了一把人刚用过的枪。颠了颠,眼看向前方,那玉人冲了出去,举起右手,右手前方出现了一团火焰,持续的。

周围的人纷纷躲避。

躲得慢的人,被火烧到的地方,皮肉先皱了,然后发黑,然后从骨头上剥落。

有人从马上翻下来,拍打身上的火。拍不灭。

有人朝玉人扔枪。枪穿过去,落在地上,弹了两下。没有人再扔第二把。

他们开始护车,有些板车周围站满了人。

吴永看了一眼,嘴角翘了下。

玉人没有停。右手举着,火焰持续往前推。

吴永骑着骨马跟在后面。

他们开始退了。散的。往两边山壁上靠,往后退,往板车后面躲。

有人踩到地上的伤员,被绊倒了,后面的人从他身上跨过去,没有低头。

板车歪了。轮子卡住了,后面的还在挤,木轴嘎吱嘎吱地响。

有人喊了,“是他,陈家要抓的就是他。”

越来越多的人喊着。

他们看着吴永,眼里并不是仇恨,而像是有一种道不明的,羡慕。

这时候有人冲了上来。

越来越多人跟。吴永在马上,他手里的枪开出了枪花。

“剑破”

“刀破”

“枪破”

“斧破”

那些躲过火焰的,一个个倒在枪下,吴永的结能灌输在玉人里,而自己的身体充满了结力,使不完的劲。

这些兵根本挡不住。

冲上来的人越来越少了。

玉人没有停,还在往前推。骨马的蹄子踩过碎石,火越烧越旺。

沈暮动了。他站起来的时候,抬了一下右手。山壁两侧的凹地里,八十多匹马同时从密林中跑了出来。

马背上的人弯着腰,右手举着火把,火在风里被拉成斜的,一条一条的,像烧红的线。朝板车队伍的方向涌过去。马的蹄子踩在碎石上,像一首亢奋的冲锋号,像什么东西碾过地面。火把的火焰被拉成一条线,在风里抖着。沈暮骑在上看着它们往前冲。他也跟了上去。

火把从马队中间流过去,一条连着一条,像河面上浮着的光。

板车队伍那边有人看见了。有人在喊“还有人......”声音还没传到沈暮耳朵里,已经被马蹄声盖过去了。第一匹马冲进了板车队伍的间隙。马背上盯着车边人多的板车去,人把火把往板车上的布一捅,布破了,粮袋漏出来,火沾上了干粮食,先是一小撮,然后往四周蔓延。第二匹、第三匹、第四匹——马从不同的缺口扎进去,火把丢在粮袋上、油布上、草帘子上,丢在哪就从哪开始烧。有人想拦住马,马没停,有人站板车旁边护着,越护越丢,没人管的板车没人烧。

沈暮骑在马上,右手挥着,一道道火墙从地里钻出来,像来地面透气的赤蛇。

把那些已经被火把点燃的粮袋重新点了一遍。风从谷道里灌出来,把火吹得贴在地面上,又弹起来,往上蹿。烟开始升起来了,灰白色的、浓的、压不住的。

沈暮咧开嘴笑了一下。比想象中简单。

突然,山谷中滴下了水滴,越下越大,大雨泼了下来。像有人把一条河从山谷高处倒了下来。火苗被压下去,嗤的一声,白汽腾起来,盖住了刚升起来的烟。沈暮抬头。一辆大板车,旁上单独站着两个人,一左一右,穿着蓝灰色的袍子,双手朝上举着。一团团云在他们俩的指挥下,聚集在一起,越来越黑,水就从那里倒了出来。浇在刚烧起来的粮袋上。火把灭了。马蹄踏过积水,溅起的水花打在粮袋上,把最后一点火星也带走了。拿着火把冲出去的人,从板车队伍中间,退了回来,勒住马,湿透的火把垂在手里,水从火把上往下滴,滴在碎石上,啪嗒、啪嗒的。看起来,只剩下不到五十人。

沈暮抬头看着山壁上那两个人。风从谷道里灌过来,把他的头发吹到脸上,他没有拨。水还在往下浇,浇在粮袋上,浇在板车上,浇在已经被烧焦的草帘子上。空气中都是一种糊了的味道。

这时一匹白马从山谷出口那里进来了,没人注意到他们,骑马的是一个白衣青年,他弯着腰,但是目光坚定,他身后坐着一个小孩,穿浅蓝色衣服。他年纪不大,个也不高,那匹白马慢慢走到了沈暮身边。周兴从马上下来,他没有说话,没看任何人,他把右手举了起来。掌心朝上。慢慢,大家注意到他,看到他身子透着紫色的光,越来越亮,亮到周围的人往后让了一步。那光太亮了,照得沈暮眯了一下眼。周兴的全身是抖的,但那团紫色的光越聚越大。

这时他左手也举了起来,突然一条水缸粗的紫雷从天上砸下来,砸向他,他全身亮成白色,他大叫一声,右手一堆,天上紫色雷像下雨一样,砸向他手推的方向,速度快,没有人能躲开。紫色的闪电连成一片,四面八方全都是,炸开的位置往外蔓延,山谷里都是水,紫电在水里游,像水蛇在瞬间挤满了前方的一片土地。那两个蓝色衣服,指挥着云的人,一瞬间同时倒在地上,抖了下,就不动了,没发出任何声音,很安静。

沈暮在边上看完这一切,然后他朝着失力倒在地上的周兴点了点头,周兴没动,但是他看着他,沈暮把右手举起来。这时一条火龙从他掌心里钻出来,这一次比以前见过的更大。火焰的颜色从黄变白,边缘是蓝的。它沿着地面蹿过去,从还在滴水的地面上烧过去,把湿的粮袋烘干,然后点燃。火龙沿着板车队伍慢慢穿过去,像河面上畅快地游。

风还在吹。火龙越游越快,四周一片火海,

烧到粮袋塌下来,烧到板车木轴断裂,烧到灰烬被风卷起来,冲上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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