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沧澜的路上
灰鬃醒了,当他意识到自己醒的时候,他脚底的力一收,他一个趔趄,栽倒下去,在地上滚了几圈。
之前他一直在跑,那个狼人替他在跑。
他跑到一个树林里。
“你醒了。”狼人声音还是那么难听,就像不断地用指甲在你的心脏上刮,轻轻地刮。
“你跑哪来了?”灰鬃坐在地上,抬着头,找着头顶上的线。
那根红线已经很淡了,似乎马上就要被这世界吞噬干净,他找了很久才找到。
这根线的另一头连着的是林霜英。
“我一直沿着你跑的方向。”那声音淡淡地说,
“我又看不到线。”
灰鬃不再说话。
“她怎么样了?”狼人声音一直很平。
“不知道,可能明天就是最后一天吧。”灰鬃站了起来,他又开始跑了起来。
“你吃了什么了?”灰鬃不断伸出舌头,他嘴唇的周围不断传来的血腥味。
他皱着眉头,这个味道,他知道,是人。
“没什么。”那个狼人淡淡地说。
“他该死吗?”灰鬃边跑边说,自从他能看见因果,他开始变得谨慎了,因为,任何事都有可能成为另一件事情的开端,一件事连着另一件事,一个人连着另一个人,不断连下去,什么时候断?他也不知道,也许到最后,不再有人在意这件事了,因果才断。
“不知道,”狼人的声音过了几息后才响起,“是他自己过来的,他挡住我了。”
接着一声干干的笑声,“这也许就是我和他的因果。”
灰鬃不再说话。
他有点迷茫了,他第一次看见线,他很开心,他觉得自己能做很多事,现在他却很失望,他发现,他似乎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看。
该发生的都在发生,他什么也改变不了。
他看着前方的路,他淡淡地说了句:“或许我不该来。”但他的步伐没停,没慢。
“不,你得来,”狼人的声音顿了一下,“我们狼人什么都不欠,欠了的都会还。”
“如果来不及呢?”
“去了就不欠了。”
在回沧澜的路上
吴永耳边只有风声,
.刚开始跑的时候,他经常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他进入御结后,随便一蹬,他能冲出去1百多米,在路上的人眼里,应该什么都看不见,就只是一股狂风,从侧面刮过,吹得人东倒西歪。
但是吴永从没撞上一个人,有几次几乎要撞上,他就地一躺,人在地板上划出了一道弧形,然后他爬起来,继续跑。
“正在载入数据。”小艺留下一个声音后就无论再怎么喊它,它都没再回应。
他已经几天没睡了,眼睛一直在抗议,不止眼睛,他的全身都在抗议。
人是要睡觉的。即使你能一拳打崩一座山,你也得睡觉。
一种难以言语的感觉在他心里不断发酵,爬满了全身。
他开始慌了,就像顶着他身体的那部分,要没了。
心一直在晃。
他本不该这样。一直都觉得自己不是这里的,临渊城那个,不是他的家,自己和这里的人和事,天生有层膜,这个世界的一切给他的感觉是不真实。就像从大城市中,到了一个未知的乡村,他始终要回去,会回去的。
他想逃。
但是,林霜英给他的感觉,就像她一直都在。
无论在哪个世界。
刚过来这里的时候,林霜英来看过他,他昏迷的时候,她每天送饭给他,当自己醒来的时候,林霜英盯着他的眼睛,她看了很久,她嘴巴张开过,但是又合起来了。
刚开始他在躲,躲她的眼,她追,后来,他不躲了,因为没用。
他感觉她比他自己还更懂自己。
他什么都藏不住,后来他也不藏了。
他希望她能懂,她就真的能懂。
他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不怎么说话,感觉说不说话不重要,只要她在身旁,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他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但他知道,她如果不在了,他活不下去。
越想越慌,他不去想了,他死死地盯着前方的路,他开始算步,一步,两步,三步......一步一步地跑,他知道自己每踩出一步,他就离林霜英就更近一步。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