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裂隙
吴永和沈暮搜完了所有的怪物,他们只找到了2枚六阶晶核。
“六阶晶核怪不得这么值钱,”沈暮叹了口气,顺手把满是鲜血的右手往长衫上擦,
他身上的长衫早已脏乱不堪,那怪物的身体,每当刀插进去,鲜血就会往上喷,躲闪不急的时候,身上也就都是血了。
“我对付一只都够呛。”他嘿嘿地笑了一下。“这些东西的肉也是好东西,”他顿了一下“可惜。”他又叹了口气。
天已经暗了下来,裂隙深处,各种怪声不时地传了出来。
四周弥漫着那种腥得发甜的味道。
吴永看着满地野兽怪物的那些早已碎坏不堪的尸体,“走吧,改天再来。”
他转过身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沈暮又回头看了一眼,他看向地板那几十个大脑袋,没有遗漏的,然后扭回头,拖着右脚,跟了上去。
当他们路过了他们第一次见到怪物的位置,沈暮停了下来,他看着地上另一只怪物的尸体,有毛,有羽毛,还有一小片暗绿色的、像是鳞片的东西
那时,那只怪物早已死去了,它正在被马脸怪物啃食。
沈暮慢慢地靠近,他弯下腰,找到那个怪物的脑袋,一只蚊子一样的脑袋,但是大了无数倍。
吴永转身看着,沈暮几刀,就劈开了脑袋,一个红色的晶核露了出来。
沈暮抬起头看着吴永,嘴咧开了,吴永的嘴角也跟着提了起来。
当他们两个走到了马匹那里,他们看见,石延那伙人刚好在这附近,垂着脑袋,衣服干干净净。
沈暮叫住了他们,他们转头看了一眼,然后打了招呼。
“回去啊?”沈暮高声问。
“是啊。”石延淡淡地回了声,他看着俩人的衣服上布满血迹,“你们今天赚了?”
“赚了,”沈暮笑了声,然后他又似乎想到什么?“这里面有只怪物,死了,但是尸体还在,你们要不要。”
沈暮往裂隙深处指了一下。
石延看了一眼他指的方向,没回话。
他只当沈暮开玩笑,再往他指的那里,没人敢往里走,外围的东西都够吃力的了。
“你们今天杀了几头。”石延轻轻地说,他们一伙人,和吴永和沈暮一起往市集方向走。人多热闹。
“大概三四十只吧。”沈暮哈哈一笑,“都是六阶的。差点回不来。”
石延没再说话,他感觉他不想再理这两个人,他俩说话没正经。
终于他们回到了市集,而门口那伙人斜眼瞅着他俩,看着他们沾满鲜血的长衫。
“命挺大啊。”为首那个人站在路的中央,撇了撇嘴。
然后侧过身,往边上挪了挪,吴永和沈暮牵着马走了过去,没说话。
马匹还是拴在那个马厩,吴永又走到了那个摊位。而那个摊位前已经没人了,摊主待在那里,他背着身,看起来,正准备要收摊,当他转回身,刚好看见,递了过来的,两个六阶晶核和一个红色的晶核,还沾着血,
那个摊主愣了一下。
“刚打的?”
吴永点了点头,那摊主的嘴张了一下,然后又闭上了。
他伸出手,拿了其中一个红色晶核。
“这个就够了,”摊主默默地说,他转过身,打开一个他脚底下的一个木头箱子,拿出了那块石板。递了过来。
吴永接过了石板,“五阶火系晶核,我有用,”摊主转过身,他还默默地说了句“我在等你还价的。”
吴永笑了下,没说话。
沈暮在不远处,他在逛旁边一家卖衣服的店铺。
他们这次带的衣服看起来不够用了。
突然小艺的声音响了起来,仿佛他身体每个位置同时发的声。
“第二排左边第三个的那个皮卷,是九阶的魔兽皮。”
吴永愣了一下,小艺从来没有主动和他说话过。
也许是因为小艺也是这个身体的一部分了。
“这个是什么?”吴永指了下那个皮卷,
他的身体似乎有点排斥着这个东西,他不想伸手去摸。
那摊主看向那个方向,然后慢慢地直起了身子。
“我不知道。”他淡淡地说,“这东西是我从精灵那里带来的,”
吴永没说话,但是他一直盯着他。
“里面的字没人认识。”他补了句,然后他起身去,拿过那卷皮卷,递了过来。
吴永接了过来,他的身体在轻轻地抖动着,似乎是在怕?
他轻轻地打开皮卷,皮卷里全是符号,不相同,整整齐齐。
他压制住身体的抖动。
“多少?”他又重新卷起了那卷皮,淡淡地说了句。
“送你了。”那摊主没回头,“但它不吉利。”
吴永没多说话。
他知道他欠下了一个人情。
他朝那个摊主点了下头,然后转过身离开了。
夜深了,吴永的帐篷里还点着煤油灯。
这时,那个“化水”石块已经融入他的身体。
他又拿起了那张发黑的皮。
这次他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
他冷汗从他头上往外流,他都没察觉。
这张皮是张面皮。
皮上,眼睛和鼻子嘴巴,耳朵的孔都被修补得很好,但是吴永还是看出来了。
“小艺,你说的,九阶魔兽,怎么是人类?”
“我的数据库里,魔兽的定义是:非人类,且体内晶核密度达到一定阈值的生物。皮卷上残留的能量密度,在九阶阈值以上。但那只是能量层面的识别。它可以是任何形状。”
吴永没再问,而他的身体告诉他,这张皮正是长在一个站在世界巅峰人形怪物脸上的。
“那这些图案呢?能分析出来吗?”
小艺没说话。
过了许久。
“缺少关键信息,文字无法识别。”小艺回答了。
“你说这个裂隙通往哪里?”吴永轻轻地说。
“不知道,但是那里辐射含量远远超出人类身体的阈值。”小艺淡淡地说
“越往深走越高。”
过了很久吴永没再说话,他半坐着,低着头。
“你还不早点睡?”小艺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吴永愣了一下,那是林霜英的声音。
“你别学她!”吴永突然站了起来,他大声说着。
“对不起,我以为你会开心。”小艺的声音很平,但是很轻。
“你只是个机器。”吴永默默地说,声音低了很多。
“对不起。”
冰原上白狼族圣地
人类灵魂的灰鬃和狼人灵魂的灰鬃在白色空间里见到了那个女孩狼人。
灰鬃知道灵魂状态是保持着你成为萨满的那一天的形态。
而面前他的“外婆”很小的年纪就成为萨满了。
而没成为萨满的人,他们的灵魂就随着自己的年龄一直在变化。
“外婆?”那狼人狠狠地盯着这个狼人小女孩。
“你说的是真的?”灰鬃淡淡地问。
“灵魂世界里可说不了谎话。”那个小女孩咯咯地笑。
灰鬃转身看了一眼,他身边那个双眼像刀的狼人,他转身问了出来。
“那我妈为什么要压制住我身体里的狼。”
“因为.......”那个小女孩叹了口气,“那时候如果不这么做,你们活不了。”那个小女孩看着眼前那两个白色的灵魂没再说话,都在盯着她,她又叹了口气。
“我和你们讲个故事吧。”她说得很平,“你们爸妈的故事。”
“这个故事是碎冰和我说的。”她的目光微微地往上瞟,嘴角慢慢勾起了一种比平略高的弧度。
“碎冰和铁骨是在冰原上见到的。”那小女孩声音很轻,“那时候铁骨还只是一个兵,普通的兽人狼兵。”
“而他们那伙人,在冰原上迷路了,而碎冰救了他们。”那女孩越说声音越低。
“在要走出冰原的时候,他们抓住了她,他们要她的皮。”
她目光飘在别处。
“后来,铁骨杀光了其他人,为了你妈。”
她扫了一眼,他俩。
灰鬃和那狼人都不敢说话。
“他们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那小女孩,嘴角越提越高,“久到他们都不愿意再参与进这个世界。”
“只是某一天,又有人找到了他们,而他们的目的还是碎冰。”那小女孩眼神很淡,但是很利,“我们的皮对这个世界充满了诱惑。”
“铁骨战到躺在地上动不了,但是他还是拼命拖住其他人,让碎冰自己走。”
那小女孩轻轻叹了口气。
“后来碎冰就回来了,”
“我们都劝她拿掉你们。”那小女孩转过头,看着面前的两人。
“我们白狼一族是受了诅咒的,上天也许就是想让我们永远成为其他生物的工具吧。”她慢慢地低下了头。
“除了我们自己族人,所有与外族生下的孩子,不是生下来就死,就是脑袋受损,
无法思考。”
“它是想让我们永远都是干净的。”她嘴里的话,很有力。
“但碎冰不想,她要生下你们。”那小女孩往前走了一步,“我们和她尝试了很多方法,最后我们发现,只有把你当人类生下来,”她又往前走了一步,“就能活下来。”她停住了,站在那,“而她却活不了。”
“我们都劝他,不让她这么做,”小女孩叹了口气,“而一天夜里,她自己偷偷地做了这个仪式。”
这时,她已经站在俩人面前一步内。
“剩下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她淡淡地说,嘴角又轻轻地勾了起来:“你们都是,她的选择。”
她看着面前的俩人。
突然那狼人灵魂跪了下去,呜呜的声音传了出来。
灰鬃知道他一直错怪她了,
灰鬃没跪,他用力咬着牙。
“我相信碎冰。”那个小女孩伸手拉住了摸灰鬃的右手,而她的左手牵起了地上的狼人,那狼人缓缓站了起来。那小女孩只到了她的腰。
“你们都是好孩子。”
三个人什么都没再说话,然后灰鬃一个恍惚,他又回到了那个石头屋子里,而他面前矮小的外婆,已经闭上了灰白色的眼睛。
这时,“坐下来。”外婆说话了,声音很干,她指了指她身边的一个空位,这个位置不知道是特意留在这里还是其他什么原因,灰鬃楞了一息后,就缓缓坐了下来。
“骨牌拿来”外婆的声音不容反驳。
灰鬃递上了那个金属牌,冰洞里那个老狼人给他的。
外婆接了过去。
然后外婆推了灰鬃一把,灰鬃顺势转过身,背对着外婆。
外婆在灰鬃背上摸,像是找位置,“忍着点。”说完,她举起了那个金属牌,开始在灰鬃身上划,看起来很用力,她不自觉地咬着牙。
血从灰鬃的背后往下流,灰鬃只觉得痒。
这种疼,只能让小时候的他,龇牙而已。
外婆划完之后,又推了他一下,他又转过身子,面对着外婆,外婆没看他,继续摸继续划。
灰鬃注意到了外婆手上的那个金属牌,它越来越短,越来越小。
似乎是被伤口吸收了。
外婆一直划到指尖,头顶,灰鬃全身布满了奇怪的图案。
终于,外婆不再动了,她牙齿松开了,然后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
“行了,接下来能觉醒什么...”她顿了下,“看它了。”
四周的人没人说话,也没人看向这里。
他们低着头,嘴里默念着什么。
过没多久,“要开始了。”外婆又开口了。
不知道谁熄灭了洞里的油灯,灰鬃感觉自己什么都看不见了,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眼。
然后看了一眼洞口的那条缝隙,缝隙那,已经看不见光了,但是黑还是看得到。
几息后,黑也看不到了。
极夜终于降临了。
那一瞬,灰鬃感觉,自己的世界都被黑暗吞没了。
然后,神奇的画面出现了。
先是,地面上的凹陷的图案突然发出光,灰鬃不确定是什么在发光,他看得很仔细。
像是凹陷处下方藏着一个发着光的东西,光就从那里漏出来的。
接着,图案往上连,像一条,不是一条无数条发光的蛇,像四面八方爬去,墙上,洞顶,全是,到处都是发着光奇怪的图案。
灰鬃看着四周的人的身体上也在发着微弱的白光,就像被一层朦胧的白光包裹着,睡着了,包括坐在自己边上的外婆。
然后灰鬃注意到了,自己身体没发光,但是自己身上的图案在发着光。
而且这个光,越来越亮,最后亮到他自己都不敢直视,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那个灰白色的双眼就这样翻了出来。
灰鬃感觉眼前的世界变了,无数根细细长长的线交错在一起,密密麻麻,连彼此间的缝隙都被织成很小很小的眼。
这些线,有的淡,有的光很亮,灰鬃看到很多线已经连他身体上,穿过了墙,一直往外,另一头连的是什么,他不知道,但是他觉得只要他想,他就能感知得到。
灰鬃正看得入迷,他看见自己身上的一条很粗很亮的线连上了外婆,而外婆连上了在场的所有人。
“你看到了什么?”外婆的声音响了起来,苍老的声音。
“线,很多线。”灰鬃淡淡地说,顿了一下:“有很多,线还连上了你。”
外婆沉默了很久。
“这是因果线。”外婆声音很低。
“这是我是因,而你是果。”外婆声音微微发颤,
“因果法则,是世界运行的基本法则。”外婆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她的手微微发抖,“这次,我们真的有救了。”
这时灰鬃注意到了,他头上的一根线,在发着微微的红光,看起来似乎随时都要断掉。
这时,他试着把他的意识放了上去,那一瞬,他的意识就像是被弹了出去,一直往前飞,飞过冰原,飞过草地,很快,他根本来不及清楚,最后,他停了下来。
他面前站着一个女人。
是吴永的女人。
而她正安静地坐在窗台那。
他记得,这个女人。
如果不是她,灰鬃知道,他自己早死在大梁的地牢里了。
这就是因。
而他和她的因果线似乎要断了。
她那里应该很快就要出事了。
这时候,一丝微光从洞外冒了出来,黑暗又可以看见了。
灰鬃突然站起身子,他转头看了下外婆。
“我有事,要走。”说完,他开始往外走,走到洞口的时候,他回过头,看着坐在那里的外婆。
“等我回来,接你们。”
他说完后,头也不回地往外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