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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被哭声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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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方舟:镜世界

作者:喜欢迷迭香的一米 | 分类:诸天无限 | 字数:51.2万字

第66章 被哭声淹没

书名:明日方舟:镜世界 作者:喜欢迷迭香的一米 字数:2.3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7:01:48

赫拉格突然向前冲去。他不想再耗下去,也不愿给这具已经失去理智的躯壳更多哭泣和蓄力的时间。

他率先拿下先手,降斩猛地出鞘,刀光像一道银灰色的细线撕开雾蒙蒙的空气,精准地砍在了萨尔瓦多的胳膊上。

赫拉格手上只用了三分力,因为他不想真正伤害到萨尔瓦多。

这个孩子已经承受了太多不该由他承受的东西,如今变成这副模样,赫拉格不愿再往他身上添一道本可避免的伤口。

他寄希望于疼痛能唤起生物躲避的本能,只要萨尔瓦多还知道疼,那他就还没彻底变成怪物。

但事与愿违,萨尔瓦多面对这袭来的一刀不躲不避,甚至没有抬手,连眼睛都依旧低低地垂着。

刀锋落下时,他的身体纹丝不动,任由它砍了上来。

看到萨尔瓦多不打算躲避攻击,赫拉格的眼睛猛地睁大了几分。

这个年纪的孩子,哪怕是没受过训练的平民,也会在利刃逼近时本能地瑟缩。

可萨尔瓦多没有。他站在那里,像一个已经感知不到危险的活靶子,那双黑洞似的眼睛空得吓人。

“他现在难道不怕死吗?”这个念头从赫拉格心底一闪而过,让他握刀的手比预想中更紧了几分。

降斩直接砍在萨尔瓦多的胳膊上,但赫拉格明显感觉到触感不对。

他握刀一辈子,刀锋入肉的感觉他闭着眼都能分辨。

可这一刀,像砍进了一块半干不湿的老木头,刀刃只没入几公分便滞住了,像被无数股细密的阻力同时咬住。

虽然赫拉格有收手的成分,但这绝不是普通人能抗住的伤害。

一个十岁孩子的身体,不该有这样的硬度。

光正在他体内以某种不正常的方式重构这具身体。

萨尔瓦多感受到了伤害。那股原本只盘旋在喉咙里的悲鸣突然断了。

他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像被火从内部点燃一样,微微冒起烟来。

那不是被刀砍出的热气,而是从他那灰白色的皮肤下方渗出的、带着焦味的细烟,像一壶刚刚烧开的水。

他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第一次真正锁住了赫拉格。

在他的视角里,眼前这个持刀的黎博利正在与记忆里的那些身影无限重合——那些穿着制服、踹开他家大门、把菲利普从他手里抢走的人。

纠察队——敌人——该杀的人。

他猛地伸出一只残破的大手,朝赫拉格狠狠划去。

那一击没有任何章法,只是纯粹的、原始的力量。断指和骨茬划过空气,发出“唰”的一声刺响,像有人挥着一捆带刺的荆条。

赫拉格敏锐地察觉到了萨尔瓦多的变化。他几乎是同时做出反应:手腕一拧,将降斩从萨尔瓦多的胳膊里拔出来,左脚点地,整个人如纸鸢般向后飘开。

随后降斩在半空中滑过一道短促的弧线,精准地回到鞘口,重新入鞘。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只剩一道白影。

萨尔瓦多的大手擦着赫拉格的胸口掠了过去,最近处只差不到一寸。

但凡赫拉格慢了一点,那一下肯定会实实拍在他的胸口上。以那样的怪力,若是吃满一记,后果不堪设想。

“吼——”

萨尔瓦多发出一声怒吼。那声音震得厂房顶棚的锈板嘎嘎作响,几根垂下来的铁链跟着轻轻晃动。

接着他又是迈前一步,挥起另一只手,挟着低低的、像风箱鼓风般的粗喘,朝赫拉格再次攻去。

赫拉格眼睛一闪,这一次他没有完全后退,而是左手握住刀鞘,迎着那只挥来的巨掌往上一架。

刀鞘与巨手相撞,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像两截硬木撞在一起。

他的身体被那股力量推得向后滑出两步,鞋底在铁砂地面上犁出两道浅痕。

但他的身形没有散。赫拉格借着萨尔瓦多一击之后的空当,右手闪电般搭上刀柄,拔刀、转腕、进身,三个动作仿佛只在一瞬之间完成。

降斩出鞘时带起一声清越的铮鸣,随后便是一道横斩,紧跟着一记纵劈,两道刀光在萨尔瓦多胸口前交成一个干净的十字。

“新月!”他低喝一声。

刀光落在萨尔瓦多身上,没有血肉翻卷的场面,但也在那灰白色的皮肤上留下了清晰的十字刀痕,像刻进石面一般。

萨尔瓦多被这股冲击逼退了两步,烟从他身上更浓地冒出来,可他没有倒下,只是发出更愤怒的低吼。

随后战斗立刻陷入白热化。赫拉格不再退让,却也绝不恋战。

他绕着萨尔瓦多游走,身形始终保持在对方挥臂范围之外,偶尔疾进,偶尔侧闪,像一头经验丰富的老狼围着一只被激怒的巨兽。

他观察着萨尔瓦多的一举一动——

左肩下沉时,下一击会从右上方扫来;腰身微转时,是准备前扑;膝盖弯得比平时低时,是要伸手去抓。

所有动作都被他在瞬间判断,并及时规避、出手、反击。

他的刀要么在鞘中,要么已经回到鞘中,每次出鞘都短促而精确,只留一刀,绝不拖泥带水。

慢慢地,萨尔瓦多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

灰白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刀痕,有几处已经不再冒烟,而是向外渗出极淡的、混着血丝的液体。

他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剧烈,像是那具畸形的身体正在消耗最后的气力。他身上的烟也渐渐地淡了,像一炉被风吹凉的炭火。

赫拉格看得出,这孩子累了。但他也清楚,正是这种时候,受伤的野兽最危险。

就在赫拉格准备再砍一刀,试图将萨尔瓦多逼入角落时,萨尔瓦多突然停止了所有动作。

他的身体不再冒烟,也不再前扑。他只是站在原地,猛地张开嘴,发出一声极其巨大的哭泣。

那哭声不像之前那样绵延而低回,而是像把整座厂房都劈成了两半,像某个被活埋的人从地底发出的最后嘶鸣。

那声音在空中炸开,把赫拉格的刀势生生打断。

一时之间,无数负面的情绪一股脑地涌入赫拉格脑海——绝望、悲伤、愤怒,还有更深处的、连名字都没有的东西。

那是萨尔瓦多所经历的,是从父母双亡到菲利普被抓走的全部重量,是两年间所有强撑、忍耐、服药、奔跑、躲藏、祈祷统统在今晚被碾碎后的空无。

赫拉格的身形晃了晃。他听见有人在哭,可那声音又像从他自己的记忆里长出来的。

他听见战友在雪地里叫他的名字,听见诊所的感染者在求他救救自己,听见自己在旧营房里对着故人的信物握拳到指尖发白。

他想再咬舌尖,但已经晚了。那股突如其来的情绪像一整个冬天的雪崩,把他埋了进去。

他的左手还搭在刀鞘上,右手却慢慢垂了下去。刀尖抵着地面,发出极轻的一声。

他站在那里,像忽然老了十岁,被萨尔瓦多的哭声带进了那片他以为再也回不去的回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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