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听书朗读
封面
第68章 铭记
朗读本章 · 支持暂停续听与段落定位
00:00 00:00
评论
扫描下载”飞鸟阅读”客户端
扫码手机阅读

明日方舟:镜世界

作者:喜欢迷迭香的一米 | 分类:诸天无限 | 字数:51.2万字

第68章 铭记

书名:明日方舟:镜世界 作者:喜欢迷迭香的一米 字数:2.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7:01:48

场景再次转换。硝烟和风雪消散之后,赫拉格来到了一座军营。

那是乌萨斯北境,营帐一座连着一座,在灰白色的天穹下延伸到看不见尽头的地方。

空气里飘着柴火和裂兽的气味,远处有人呼喝着操练。赫拉格穿着那身熟悉的白色军装,站在营房前,身旁是一个身材极其高大的温迪戈。

“博卓卡斯替,近来如何?”赫拉格率先开口。那是他的同袍,他的老友,是整个帝国最强大的战士,也是泰拉为数不多的纯血温迪戈。

“还好。”博卓卡斯替开口。他的声音厚重、低哑,像石头在深冬里滚动。

“按照你的战绩,你应该和我一样是将军的。”赫拉格说。他没有绕圈子,因为他们之间从来不需要绕圈子。

他知道博卓卡斯替为什么到现在还只是一名大尉。

乌萨斯不会容忍一位萨卡兹当上将军,无论他为帝国流过多少血、打下多少胜仗。

这是帝国的规矩,也是他们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默契。功勋再多,也换不来一枚该有的将星。

“没事,我不在意。”博卓卡斯替说。他的语气平静得几乎像在说别人的事,却也藏着一种极深的疲惫。

他当然知道原因,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和这个帝国之间的距离,“我更遗憾的,是没能成为你手下的士兵。”他说这话时,目光微微偏过来,看着赫拉格。

赫拉格是乌萨斯最出色的战地指挥官,他凭这份功绩当上了将军。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都是些不咸不淡的旧事,像两个老兵在战前最后抽一支烟时才会说的话。

后来他们分开了,各自回了各自的营帐。

赫拉格记得,那天的风很冷,博卓卡斯替走出很远,又回头朝他点了一下头。

再后来,乌萨斯发生了一场大叛乱,风雪还没停,皇都的诏令就下来了。

博卓卡斯替奉命率军去镇压。那是一场极为残酷的战事,城里城外血流成河。赫拉格当时不在那一片战区,等他得到消息时,叛乱已经结束。

两人再次站在一起,是在一座刚被平定的城郊。天又阴了,像要落雪。博卓卡斯替铠甲上的血迹还没擦净,犄角上溅着黑红色的污渍。

“我要离开了。”博卓卡斯替说。他刚经历完一生中最痛苦的事——他在那场镇压中杀死了自己的儿子。

他的儿子是是一名学者,但他却成为站出来为感染者公开抗议的人之一。

乌萨斯下了镇压令,而博卓卡斯替在不知道实情的情况下,亲手要了自己儿子的命。

“去哪儿?”赫拉格问,他没有劝。

“我不知道。”博卓卡斯替说,“哪里都行。”随后便是一阵沉默。

风从他们中间吹过去,把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都压得又薄又硬。

当天夜里,博卓卡斯替离开了军队,他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他的旧部选择了跟随他,和他一样背上叛逃者的骂名,走出乌萨斯军帐。

他选择接过儿子的使命,为感染者而战。

赫拉格后来再也没有见过他,那天在城郊的对话,成了他们之间最后的告别。

回忆就此结束,赫拉格还站在那间废弃的厂房里,夜风从破口灌进来,吹得他衣摆一下一下地响。

他仍能听到挚友死前的请求,能听见博卓卡斯替对乌萨斯的失望和愤怒,能听见那些在战场上死去的人最后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它们像千万根细针,同时刺进他的神经。他以为自己早就和这些记忆共生太久了,可在萨尔瓦多的哭声里,它们又全被生生翻了上来,像一面面碎掉的镜子,把旧日的光全折射了回来。

“放下那些愧疚,不必背负他人死亡,遗忘那些死去的人,卸下重担就可以得到安宁。”一道温柔的女声在赫拉格脑海中响起。

它像从很深的雾里飘来,又像从他自己的疲惫中渗出,轻软得像一条正慢慢缠上他喉咙的丝带。

它知道他刚刚想起了什么,也知道他心里最软、最不肯碰的地方在哪里。

“我不能遗忘。”赫拉格缓缓开口。

“为什么不放下呢?”那女声的温柔里藏着悄无声息的诱导,每一个字都像在往他心里最黑暗的角落滴油,“这些亡魂、这些罪责,本就不该由你一人承担。你明明可以抽身、可以解脱,根本不必背负这无意义的枷锁。”

“因为那对我来说是背叛。”赫拉格说。

他低着头,像在对那些死去的人说话,“我不能忘记那场战争带来的愧疚。那些事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战争到底有多痛。”

他握了握腰间的降斩,掌心贴住冰冷的刀柄,那是从战场上带回来的,不是胜利,是亏欠。

“如果不遗忘,难道你能保护所有人吗?”女声继续说,语调依旧轻柔,像在劝一个迟迟不肯入睡的病人,“那些人终会死去,你守护的一切都会消散。而这些愧疚和痛苦,终会将你彻底压垮。”

“我知道。”赫拉格说。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前方的萨尔瓦多,看向很远的、早就什么都没有了的地方。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把刀钉进了地面,“正因我深知这份痛苦的重量,所以我才要带着这份罪孽、这份愧疚、这份永生难忘的痛苦,继续走下去。”

“但你又能守护什么?”那女声问。她的声音不再那么远了,像就贴在他的耳后,“看看你面前的孩子吧。你连他都没守护好。你,什么都做不到。”

赫拉格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萨尔瓦多,那孩子仍跪在厂房中央,断指微张,背上的黑烟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萨尔瓦多站在诊所门口时的样子。

萨尔瓦多变成这样,不全是他的错。既有他没能做到的事,也有某个他看不见的东西从中作梗。

刚才还有人在他的脑子里说过话,就是那道声音把眼前这个孩子推进了如今的深渊。

“我会将他带回来的。”赫拉格开口,每一个字都像磨过的刀,利得没有一丝多余,“用我的生命。”

“就是你将萨尔瓦多变成那样的?”赫拉格又问,他不需要对方回答,因为答案已经在他心里了。

他的眼神骤然沉了下去,像一柄被从旧鞘里抽出的刀,他已经猜到了萨尔瓦多变成现在这样的原因。

那道温柔的声音,那些听起来像慈悲、实则把人推向毁灭的话,他从自己刚才那阵失神中已经品出了味道。

它想让他放弃,想让他遗忘,想让他用“解脱”二字把自己的过去全埋掉。

但他不是萨尔瓦多。他是在那些最深最长的黑夜里,都选择不闭眼的人。

那女声不再说话了,像一根断了的弦,忽然从他脑中断开。

厂房里又只剩下风声,和萨尔瓦多喉咙里那忽高忽低的、近乎无意识般的低泣。

“用这把刀,铭记逝者,守护生者。”赫拉格低低地说,像在许一个只有他自己和降斩听得见的誓。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上突然亮起了耀眼的光芒。

整座厂房都被那道沉默的光照亮,连萨尔瓦多都停下了哭声,慢慢抬起脸来。

它只是安静地、笃定地存在着,像一个从漫长冬季里走出来的老人,终于把一生没能说出口的答案,全数交还给了手中的刀。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0.419133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