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尔瓦多挥起斧子,直接一刀横斩。斧刃在巷子里划开一道灰白的弧,带着干涸的血渍和冷风,直直切向纠察队队长的腰际。
纠察队队长原本还试图格挡,他的佩刀在火光中竖起来,刀身横在身前,想要架住那记重劈。
但萨尔瓦多现在的力量显然更大。
斧刃砸在刀身上的瞬间,火星四溅,队长只觉虎口一麻,整条手臂像被重锤碾过,紧接着那柄精钢短刀从接触点开始龟裂,裂纹像蛛网一样在刀身上蔓延,下一秒整把刀直接分崩离析。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斧子砍在自己的腰腹上。
斧刃切进皮肉的感觉是冰凉的,像一根极冷极钝的铁条压进身体,然后那股冷意在一瞬间被滚烫的血和痛觉取代。
“啊——!”剧烈的疼痛让他发出了有史以来声音最大的一次哀嚎。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一件金属的东西劈开,内脏、骨头、皮肉,所有的部分都在向两侧撕裂。
萨尔瓦多的状态显然更加狂热。他的瞳孔亮得几乎要烧起来,像是镜世界里的什么东西已经彻底占据了他的脸。
他的眼中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保护菲利普,还是单纯想杀。
斧子已经砍进去了大半,斧刃几乎没入队长腹中,从腰腹的右侧切入,一直裂到脊骨边缘。
队长半弓着身子,双手徒劳地抓着斧柄,想把它推出去,但血液和力量都在从那个巨大的裂口里飞快流走。
他张嘴想再叫,却只发出几声含混的气音,像一只被捏住喉咙的鸟。
“将那秽物……”萨尔瓦多的声音很低,斧子已经卡在对方身体里了。
他双手反握斧柄,一只脚踩在队长尚在抽搐的腿上,咬着牙向外一拔。
斧刃从翻卷的血肉和碎骨间脱出,带起一大片温热的血,洒在巷墙和地面之间,像一桶被人泼开的红漆。
斧子拔出来后,萨尔瓦多没有停顿。他手腕一翻,斧子在半空中划了半个圈,斧刃朝下,落到地面时刮出一长串刺眼的火星。
随后他借着惯性把斧子从下往上一挑,斧锋从队长已经被斩开的小腹切入,沿着胯骨向上,这一斧深深地砍入纠察队队长的大腿,像劈一根被血泡透的木柴。
队长的身体被劈得往旁边歪过去,已经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只剩一条腿还神经质地痉挛着。
“摘下来!”
萨尔瓦多吼出这一句后,手上的力量使到最大。
斧刃重新抬起,最后一次灌满全身力气,从队长大腿根部砍入,最终从右肩冒出。
斧光只闪了一瞬,像一道从下而上的灰白色闪电,将人从中劈成两半。
队长的身体从肩到胯被完全斩开,两半残躯向两边倒去,像一个被从中间撕开的布偶,内脏和血泼了满地,在火光中冒着热气。
光是这样还不够。萨尔瓦多一把抓住那颗已经歪到一边的脑袋,指头抠进对方的头发,猛地一扯,将头颅从几乎已经断开的脖颈上扯了下来。
他把那颗血淋淋的脑袋往长柄斧顶端一插,斧尖从下颌穿入,从天灵盖上方冒出一点。
做完后,萨尔瓦多站在原地,整个人止不住地大喘气,他的胸腔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声音,身上几乎找不到一块干净的地方。
周围的纠察队显然是被这一幕吓傻了。他们握着刀,架着弩,却没人再敢上前一步。
谁会把人一分为二,然后又把脑袋砍下来挂在武器上啊?
那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感染者暴徒”的全部想象,甚至连暴徒这个词都突然变得轻了。
他们见过死人,也制造过尸体,但这样一具、以这种方式断裂在巷子中央的尸体,让他们每个人都从脊椎底部升起一股彻骨的冷。
所有人的手都在止不住地微微颤抖。他们意识到,如果刚才自己站在队长的位置上,现在被挂在斧头上的人就是自己。没有人愿意做下一个。
但很快,他们发现萨尔瓦多已经力竭了。他站在原地,像一尊被血浇透的雕像,斧子还立在手中,可他的手臂在抖。
他试图把斧子举起来,但斧子在地面上刮了半寸,又垂了下去。
他身体的重量已经开始向前倒。于是,那令人窒息的沉默被打破,有人喊了一句:“他没力气了!”那声喊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原本僵在原地的纠察队们忽然全动了起来,恐惧被突然涌上来的贪婪盖过。
这个人,这个怪物,终于倒下了。他们全都想第一个冲上去,把刀捅进他身体里,把“击杀感染者暴徒”几个字记到自己的战功簿上。
他们冲了上来。再没有什么阵型,什么配合,就是一群被恐惧逼红了眼的人扑向一个已经站不稳的孩子。
短刀直直刺入萨尔瓦多胸膛,紧接着是第二刀,第三刀。刀锋割开皮肉的闷响和那些压低了的咒骂混在一起。
“噗嗤——”利刃刺入肉体的声音接连响起,像雨点砸进同一滩泥浆。
萨尔瓦多缓缓抬头,他的眼睛已经没有焦距了,瞳孔散大,像两面看不见底的深紫色空洞。
但就在那些刀还插在他身体里的时候,他的身体爆发出最后的挣扎。
“哗——”斧子的破空声再次响起。
斧子横扫而出,在极近的距离内甩过一道弧线,众人接连后退,但还是慢了一步。
这一下,直接砍掉了两名纠察队的脑袋。两颗头颅几乎同时飞起,最后停在那堆被血染红的碎冰旁边。
远处的两名狙击手不断射出弩箭。他们不敢再上前,只能从巷口外反复上弦、瞄准、扣动。
这一次,萨尔瓦多没有了任何力气。他像一棵被伐倒的树,膝盖先撞在地上,然后整个身体往前倾去,斧子从手里滑落,撞在地面上发出最后一声沉闷的响。
他重重摔在地上,脸埋在血和雪混成的泥里,背上的箭杆一根根竖着。
空气中突然响起一声极轻的、几乎被火焰吞没的镜子碎裂声,萨尔瓦多退出了人格覆盖的状态。
血污之下,他的身体变回了那个少年,他身上满是刀伤、箭伤和灼伤,有几处深可见骨。他整个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远处,被点燃的房子还在烧,风从火场那边吹来,把他被血黏在额前的几缕头发慢慢拨开,露出半张灰白而安静的脸。他最终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