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上校死亡，哥伦比亚最精锐的部队——联邦机动骑兵，宣布全部阵亡。
最后一名骑兵倒下的地方，C系列动力装甲的残骸散落在街道两侧，无人作战平台还停在远处的阵地上，屏幕上跳动着最后的信号，然后一个接一个暗了下去。
接下来萨尔瓦多前进的道路将变得畅通无阻，再也没有人能前来阻挡他的狂猎大军了。
城防军已经全灭，快反小组早已覆没，联邦机动骑兵刚刚被清剿干净。
整条海勒街从南到北，所有还能站着的活人都已经倒下，或者正在被转化成新的狂猎。
没有援军，没有埋伏，没有第二个指挥官在别处下达新的命令。
特里蒙的武装力量被一层一层剥掉，像一棵被伐倒的树，从枝叶到树干，最后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桩。
天上积压的乌云更厚了。那些云层从萨尔瓦多离开墓地开始就在不断堆积，此刻已经厚得像一面倒扣的铁盖，将月光全部遮住，只留给人们无尽的黑暗。
路灯的光芒在云层压顶下显得微不足道，整座城市像被浸进了一缸墨水里。
偶尔有闪电从云层中劈下，蓝白色的光短暂地照亮街道和楼顶，然后黑暗重新合拢，比之前更重。
“＊狂乱的笑声＊”萨尔瓦多再次大笑起来，他知道，再也没有人会阻挡自己了。
那笑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滚出去很远，撞在两侧的楼房上又弹回来，像整个特里蒙都在跟着他一起笑。
杜拉罕在笑声中踏了两下前蹄，黑雾从蹄下翻涌得更浓了。
而刚才死亡的联邦机动骑兵已经全部转化成了狂猎。
他们从地上重新站起来，C系列动力装甲上还带着碎裂的痕迹和弹孔，护盾生成器已经报废，能量核心发出黯淡的蓝光。
他们依旧穿戴着动力装甲，但眼睛已经从面罩下亮起了紫光。
他们不再为哥伦比亚而战了，现在他们只是萨尔瓦多手中的利刃。
那些动力装甲狂猎站成队列，站到了其他狂猎的队伍里，和城防军转化的狂猎、快反小组转化的狂猎混在一起。
整支大军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整齐，紫光眼睛连成一片，从街头一直铺到街尾。
与此同时，随着这场风暴愈演愈烈，萨尔瓦多的能力影响到了整个特里蒙。
整座城市其他墓地中，死去的人从地里爬了出来。
那些安息在特里蒙各个墓地里的亡者，全都从土里钻了出来。
他们的手指先破开泥土，然后是整个人从地下爬出。
有些人的棺材已经腐烂，他们直接顶开棺盖爬出；有些人的墓碑还立在头顶，他们便从碑座旁边拱开泥土。
其他有人死亡的地方同样如此，那些停尸房里还没来得及下葬的尸体，在巷子里无人收殓的流浪者，死在医院病床上还没来得及被家属领走的逝者，全都站了起来。
它们在变成狂猎后自觉走上了路，没有谁给它们指路，没有谁告诉它们方向。
它们站起来之后便转过身，面朝市中心的方向，然后迈开步子。
它们无视任何规则，任何骚扰，径直朝闪电指向的地方走去。
有士兵试图拦住它们，被它们推倒后没有再站起来；有市民尖叫着跑开，它们像没听见一样继续往前走；有狗冲它们吠叫，它们连头都没有低一下。
它们只有一个方向，闪电不断劈下的方向。
这无数死者最终组成了一条道路，一条只属于亡者的道路。
这条路没有源头，只是不断向前延伸，所有方向的亡者都在朝同一个中心汇聚。
它们走在街上，走在巷子里，走在水沟旁。它们不说话，不回头，不东张西望。眼睛亮着紫光，一步一步朝前走。
无数的亡者最终汇聚成一条由无数亡者铺成的路——无尽的死路。
大街上的人们惊恐地看着本应死去的人再次站起来，并且自发朝着一个地方前进。
有人躲在窗户后面，有人趴在阳台上，有人站在街角的路灯下面，但没有人敢靠近。
有小孩想跑过去看，被父母一把拽回来，捂住嘴拖进屋里；有老人跪在路边祈祷；有年轻人掏出手机拍摄，但手指抖得几乎拿不稳。
那些亡者从他们身边经过，像从另一个世界路过一样，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对于此等现象，指挥官也已绝望。他站在指挥室的窗前，看着窗外的街道上那支不断延伸的亡者队伍。
他身后的参谋已经不再说话了，桌上的棋盘还保持着之前被碰乱的样子，棋子散落在桌面上，没有人去收拾。
整个特里蒙已经没有能阻挡萨尔瓦多的力量了。城防军没了，快反小组没了，联邦机动骑兵没了。
他手里再也没有可以调动的部队。就算现在从邻近城市调兵，也至少需要几天时间，而那个白发男人就在今晚行动。
警局全力运转，也只能勉强维持秩序，警车在街道上缓慢穿行，喇叭里反复播放着通告，警告市民不要尝试去触碰他们。
警察站在封锁线后面，手里的武器垂在身侧，但没有人举起。
他们也被吓到了。那些亡者从他们面前走过，像一支沉默的游行队伍，不攻击任何人，也不接受任何指挥。
警察能做的只有把人群往后推，把路口封住，不让好奇心重的人闯进那条亡者的道路里。
一时之间谣言四起。有人说是末日来临的预兆，有人说是天灾即将降临，有人说是某个大人物死了，这是他的葬礼队伍。
但人们也发现了这支亡者大军的目的地——是位于市中心的一所科研大楼。
闪电不断劈在楼顶的避雷针上，像是在为他们指引方向。
那道避雷针从楼顶直直刺入云层，每一道闪电都准确无误地击在针尖上，蓝白色的光沿着避雷针流入建筑内部，整栋楼的窗户都被映得忽明忽暗。
萨尔瓦多骑着杜拉罕，最终在大楼下面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右眼在黑暗中亮着紫光，看着那栋被闪电不断照亮的建筑。
杜拉罕的蹄子在楼前的广场上踏了两下，黑雾从蹄下散开，漫过地砖的缝隙。
大楼的入口就在前方，玻璃门后面是一片黑暗，闪电的光从窗外透进去，在走廊里投下长长的影子。
萨尔瓦多没有下马，只是把大剑从身侧取下来，剑尖朝前，对准了那扇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