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尔瓦多一甩锁链便将棺材甩了出去。
锁链从他肩头滑下,哗啦一声绷直,那具黑沉沉的棺材被他从背上扯下来,像一头被解开了束缚的猛兽,顺着惯性朝前飞去。
棺材盖也同时打开,两扇铁盖向两侧弹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暗红尖刺。
它精准地罩住了五人中最靠前的那一个。那人还没来得及减速,整个人就被棺材吞了进去,铁盖在他面前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紧接着,萨尔瓦多一拉锁链,将棺材拽回身侧。
棺材落在地上,被他用锁链拖着,像一只被拴住的铁匣,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哈哈哈!”萨尔瓦多拖着那副棺材,驱使着杜拉罕,嘴里则发出一阵狂乱的笑声。
他拽着锁链,像放风筝一样拖着那副棺材,杜拉罕在街道上来回奔驰,棺材在地上翻了个跟头又滑了几步,里面的铁刺碰撞着金属壳体,发出连续的哐当声。
那声音和笑声混在一起,在夜色里拖出一条长长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尾音。
“轰轰轰。”接着便是三道闪电落在棺材上。三道白光从云层中直直劈下,精准地打在棺材的正中央和两侧盖板上。
电光在铁壳表面炸开,火花沿着铆钉和缝隙往外窜。
棺材里的声音则是在棺材盖关上的一刹那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三声闪电过后,棺材里什么动静都没有了,没有敲击声,没有呻吟声,没有任何活物还能发出的声响。
紧接着,身后无数黑影接连撞在剩余四人身上。
那些淡紫色的骑马身影从黑雾中涌出,像一支被放开了缰绳的骑兵队,排成数排,朝那四个正站在原地、还没来得及调整位置的机动骑兵冲去。
这一次的黑影比之前那一次多得多,它们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铺满了半条街,从萨尔瓦多身后一直排到肉眼看不到的地方。
四人身上的护盾刚展开不久,护盾生成器便开始闪红光了,屏幕上跳出一排排过载警告,能量核心的嗡鸣声变得又尖又急,然后护盾便“哗”的一声碎裂开来。
那层淡蓝色的光罩像一块被石头砸中的冰面,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片,向四周弹开后又迅速消散。
其他的黑影则毫无停留地撞在他们身上。它们撞上装甲时发出密集的钝响,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在同一个铁砧上。
“唔——”他们双臂交叉,双腿微屈,强行承受着这接连不断的骑兵冲锋。
动力装甲的关节在每一次撞击中发出嘎吱声,液压管的压力读数在急速攀升,有几根管子已经开始往外渗油。
他们的脚在地面上向后滑,鞋底在碎石上犁出两道深沟,通讯频道里全是彼此的喘息声和偶尔漏出来的闷哼。
“咔。”随着第一声装甲碎裂声响起,他们听到后彻底绝望。
那声碎裂来自最左边那人的胸甲,一片装甲板从胸口崩开,露出下面断裂的骨架和几根断掉的线路。
并且这冲锋还没有停的意思,而他们的装甲已经要碎了。
第二声碎裂紧随其后,然后是第三声、第四声,四人的装甲彻底碎裂。
胸甲崩开,臂甲脱落,腿甲扭曲变形,驾驶舱里的驾驶员暴露在夜风里,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剩下的黑影便将他们撞倒。
然后是践踏,无数马蹄踏过他们的身体,铁蹄砸在已经碎裂的装甲和暴露的血肉上,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响声。
等那群黑影终于跑过去之后,四具身体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形状了,像四团被反复碾过的铁与肉混成的泥。
最后萨尔瓦多又一甩锁链,打开棺材,将里面已经变成一坨钢铁血肉混合物的士兵甩出来。
那团东西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湿闷的闷响,滚了两圈才停住。
而其他地方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内卫把刀从一人身体里拔出,那人倒在地上,内卫没有再看第二眼,只是将刀收回身侧。
银枪天马最后一次投出长枪,那根银色长枪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弧线,贯穿了最后一名还在抵抗的机动骑兵的胸口,将他钉在身后的墙壁上。
温迪戈身上的血雾缓缓消失,那些猩红色的雾气一层层收拢,像被吸回他体内一样,连带着周围的空气也变得清冷了一些。
蒸汽骑士单膝跪地,让机体进行冷却,甲胄的关节处冒着白烟,排热口嘶嘶地往外喷着热气。
背上的折叠火炮已经收拢,左臂的光剑也缩回了剑鞘,它跪在那里,像一座暂时熄了火的铁炉。
最后上校看了看周围,无奈地发出一声苦笑,随后他直接摘下头盔。
头盔下面是一张四十多岁的脸,头发剪得很短,鬓角已经花白,额角有一道旧伤疤。
他把头盔随手扔在地上,头盔滚了两圈,停在一块碎砖旁边。
萨尔瓦多看到上校还活着时,驱使杜拉罕缓慢走去。
黑马的蹄声不紧不慢,一下一下,像在给这场战斗敲最后的拍子。
萨尔瓦多停在上校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杜拉罕的黑雾从蹄下缓缓散开,漫过上校的脚边。
上校似乎没看到萨尔瓦多一样,自顾自地拿出了一根雪茄。
他熟练地划着一根火柴,火苗在夜风中晃了两下,然后他把雪茄凑上去,转动着让它燃起来,最后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唇间吐出来,被风卷着散开。
接着他又像是自嘲一样开口道:“这下全完犊子了。”
他扫视了一圈,目光从那些倒下的士兵身上掠过,“力气已经见底了,手下人也全牺牲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恨,也没有怨,像在报告一份已经交上去的总结。
他的目光最后凝聚在萨尔瓦多身上,停了几秒。“现在投降还来得及吗?”
但萨尔瓦多只是举起手中的大剑以示回应。
看到萨尔瓦多动作的上校也没说什么,只是又吸了一口雪茄,“嘶——呼——”。
“唰——”就在上校把口烟吐出时,萨尔瓦多一剑砍下他的脑袋。
那颗头飞出去,落在几步外的碎石堆里,雪茄还衔在嘴边,但头沾了灰,火光也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