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所有人都震惊于那由各国精锐组成的联军时,原本击杀的狂猎有了动静。
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刚刚才被城防军的连射弩压下去,此刻又开始动了。
他们从地上缓缓爬起,像被什么从地底下硬拽起来。手臂先撑住地面,然后膝盖蜷起,再是整个身体慢慢抬起。
有些人身上还插着箭,有些人的胸口已经被射穿,可他们还是站起来了。
他们的眼睛里,紫光重新亮起,一明一灭,像夜里的萤火被风吹得快要熄灭,又总是灭不掉。
他们站定之后没有立刻冲锋,而是缓缓转过身,拖着步子跟在了萨尔瓦多身后。
一个接一个,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着,归入那片紫光眼影的队伍里。
“射击!自由开火!”队长见他们正不断靠近,连忙下达命令。
他站在城防军的人群里,一只手举着连射弩,另一只手朝前一挥,整个动作快得像在甩掉什么烫手的东西。
听到命令后的城防军立刻反应过来。他们举起手里的连射弩,不计损失地开始射击。
弓弦的响声连成一片,噼里啪啦地炸开,像一场突然落下的金属暴雨。
箭矢一波接一波地朝萨尔瓦多和他的联军射去,箭杆在夜色中连成一道道灰白色的线。
此刻他们已经不在乎箭矢的损失了,箭匣打空了就换,换了再打,打完再换。
他们只想等到支援活下去。有人一边射一边往后退,有人咬着牙往前压,不管哪种,箭一直在往外飞。
见城防军开火后,那头体型巨大的温迪戈主动站在了萨尔瓦多身前。
他的身形在杜拉罕面前也毫不逊色,此刻往萨尔瓦多身前一站,像一堵突然从地面升起来的墙,然后他举起他那面大得吓人的盾开始防御。
他把盾往身前一挡,大半支队伍都被遮在盾后。
箭矢撞在盾面上,发出密如鼓点的“笃笃”声,有些弹开,有些扎进盾面,却没有一根能穿透过去。
温迪戈的脚钉在原地,身体纹丝不动,那些箭矢打在他身上就像雨点打在石头上。
内卫在看到城防军举起弩的一瞬间开始准备法术。
他们三人同时抬起手,指尖对准前方,黑色的法术在掌间凝聚,像一小团被压缩的墨,越聚越浓,边缘还翻卷着极淡的黑雾。
那团墨色在空气中无声地膨胀了一瞬,随后准备好的法术直接瞬间传送至人群中央。
它没有飞行过程,凭空出现在城防军队伍最密集的位置,然后猛地爆开。
爆开的瞬间没有巨大的声响,更像是一团黑光往外炸了一轮。
距离法术最近的城防军被法术直接湮灭,那些士兵没有惨叫,没有挣扎,身体在接触到黑光的瞬间便像被从现实里擦掉一样消失了,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他们所站的地面上只残留着一片烧灼般的暗色痕迹,像有人用墨汁在地上泼了一个圆。
周围的人也受到了不小伤害,有人被黑光擦过手臂,手臂便瞬间失去知觉,垂在身侧像一条死物;有人被溅射的黑雾扑到脸上,面罩下立刻发出痛苦的闷哼。
最关键的是,爆炸范围的地面上盖上了一层黑雾。那层黑雾贴着地面缓缓蔓延,像一片静止的、正在涨潮的黑色浅水。
那就是“国度”,内卫独有的法术。它会在大范围内形成类似邪魔污染的区域,并且处在“国度”中的人受到严重的负面影响。
城防军士兵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他们原本正在换箭匣,可手指像被什么东西黏住了一样,半天抽不出空匣;原本正在瞄准,可准星在眼前晃得厉害,怎么都对不上。
感知也同样受到影响,在他们眼里,周围的环境开始变得扭曲、黑暗,原本熟悉的海勒街变成了陌生的地方,路灯的光线变得忽明忽暗,墙壁和地面像被什么从两侧往中间挤压。
声音变得模糊一片,队长扯着嗓子在喊什么,可传到耳朵里只剩下又闷又远的嗡嗡声。
有人张着嘴在喊,却听不见自己在喊什么。有人想往前走,腿却像踩进了泥里。
五位银枪天马如同五道银色的闪电一样冲了出去。
他们从萨尔瓦多右侧出发,银色铠甲在夜色中拖出五道笔直的亮线,速度极快,像五根投出去的银枪。
他们手持银色长枪,不断躲避着射来的箭矢。五个人跑动的路线各不相同,却彼此交错,没有一次相撞,也没有一次让彼此陷入死角。
他们彼此之间相互配合,长枪不断贯穿着城防军士兵。
一个人刺出,另一个人就接上补位;一个人被箭矢逼退,旁边的人便立刻递出一枪替他解围。
他们的长枪在人群中穿梭,枪尖刺入铠甲缝隙,拔出,再刺入,动作干净利落。
一台动力装甲试图阻拦,它从侧翼冲来,臂甲亮起护盾,双拳举起,朝最前面的银枪天马砸去。
结果被四名银枪天马拦住,四个人从四个方向同时出枪,长枪分别刺向动力装甲的关节和护盾边缘。
动力装甲的护盾刚亮起便被三根长枪同时钉中,光罩上裂开一片蛛网状的纹路。
那台动力装甲被迫停下,双臂交叉格挡,可四根长枪已经锁住了它的行动。
就在这时,最后一名银枪天马从后方跃起,他将手中的长枪高举过肩,像投标枪一样投了出去。
长枪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直接贯穿了那台动力装甲,枪尖从胸甲正面刺入,从背甲穿出。
动力装甲的胸腔内爆出一团火花,能量核心发出短促的嘶鸣后暗了下去。
整台机器向前栽倒,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那些不断倒下的城防军士兵的尸体渐渐开始了转化,最先死去的士兵从地上重新爬起来。
他先动了动手指,然后撑起上半身,再慢慢站直,然后眼睛已经亮起了紫光。
被转化的士兵没有犹豫,直接对原本的队友进行背刺。
他手里的连射弩还在,箭匣里还剩几支箭,他抬起弩,对准曾经站在自己旁边的人扣下扳机。
一个城防军士兵应声倒下,胸口中箭,还没来得及回头看一眼射箭的人是谁。
其他倒下的城防军也陆续站了起来,他们穿着同样的制服,拿着同样的弩,却把箭头对准了曾经并肩的人。
从这时开始,城防军已经开始自顾不暇了,他们根本没时间去管萨尔瓦多,只能疲于应对已经大开杀戒的内卫和银枪天马。
前面是银枪天马的长枪,后面是正在转化的队友,头顶是内卫那不断蔓延的黑色国度。
他们的阵线在收缩,人数在减少,原本还算整齐的队形正在被一点点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