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突然传来了东西下坠产生的尖锐声音,那声音从高处压下来,像有什么巨大的铁块正从云层里往下掉。
起初只是一道极细的啸声,然后越来越响,越来越近,变成了整个天空都在往下砸的轰鸣。
空气被那东西的下坠速度撕开,发出一种像是铁皮被从两端同时扯紧的尖响。
听到声音的城防军把头缓缓抬了上去。他们的动作很慢,像是不敢抬头,又像是抬不动,然后他们看到了此生最绝望的场景。
之前那位消失的蒸汽骑士正从天而降。
它的身影从低垂的云层下方破出,巨大的甲胄在夜色中像一个从天上落下来的铁棺材,背后的喷气推进器正朝下喷出两道白色的尾焰,甲胄的边缘被气流吹得发亮。
他凭借自己背后喷气推进器飞到他们后面,堵死了最后的逃生路线。
那个方向的街口本来是他们唯一的出口,此刻被那台从天而降的蒸汽骑士整个封住,连两侧的墙壁缝隙都被它张开的甲胄遮得严严实实。
“轰隆——”蒸汽骑士重重落地。
它的右膝微微弯曲,两只脚掌在路面上砸出两个浅坑,碎石从坑里崩出来,弹到路边的墙上又落回去。
地面的灰尘被震得从砖缝里浮起来,一圈灰白色的尘浪从它脚底向外散开。
随后蒸汽骑士缓缓直起身,甩了一下左臂,它左臂的光剑立刻弹出,剑刃从臂甲侧面的剑鞘里滑出,在夜色中亮起一道暗红色的光。
右臂的巨型气压冲击锤则活动了一下,锤头在关节的带动下转了半圈,然后右肘部喷出白色的蒸汽,似乎在进行调试。
那些蒸汽从肘关节的缝隙里嘶嘶地往外冒,在夜风中散成一缕一缕的白烟。
整台机器站在那里,像一座从维多利亚军械库里搬出来的、正在做最后校准的钢铁堡垒。
“冲过去!”有人大喊道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拼命的坚决。
原本还有些犹豫的人听到后下定了最后的决心,立刻朝着蒸汽骑士那边冲去。
他们不再回头,不再管后面追来的狂猎,也不再管两侧倒下的同伴。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蒸汽骑士的脚底,盯着它和两侧墙壁之间那几条窄缝。
毕竟蒸汽骑士体型过大,按理来说它的行动会很缓慢。
它的甲胄那么厚,关节那么粗,每走一步都需要液压系统推动,不可能像人一样灵活。
所有人都在赌它反应不过来,赌它还没来得及抬腿,就有人能从它脚边钻过去。
但事实并非如此,蒸汽骑士将头盔微微向下压了一个角度,面甲上的观察窗里映出下方涌来的人群,然后它立刻举起左臂的光剑挥砍起来。
虽然体型巨大,但蒸汽骑士的关节处添加了喷气口。
每次攻击,肘部的喷气口都会喷出一股白色的蒸汽,推动它的手臂加速。
剑刃划过的路径上,空气被烧成一道暗红色的残影。
第一剑横着扫过去,最前面的一排人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齐刷刷倒下;第二剑从右上斜劈下来,光刃劈开了一面盾牌,盾牌从中间裂成两半,持盾的人被冲击力震得向后飞出去,撞在身后的人身上。
第三剑、第四剑接连斩出,剑刃每一次起落都有人倒下。
蒸汽骑士的左臂挥得越来越快,肘部的喷气口越喷越急,白色的蒸汽在它身侧形成了一团不断翻滚的雾。
然后它的右臂开始蓄力,冲击锤的锤头在气压作用下往后缩了一截,蓄力时的嗡鸣声从锤身里传出来,然后它狠狠砸在地面上。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让地面龟裂开来,裂缝从锤头落点向四面八方蔓延,像一张突然张开的蛛网。
碎石被震得从裂缝里弹起来,然后是一整片地面往下塌了半寸。
站在地上的城防军被震飞起数米高,他们像被从地上弹起来的石子一样抛向空中,四肢在半空乱舞,然后重重摔回地面。
冲击波把近处的人推倒,把远处的人震得站不稳,空气里全是灰尘和铁锈味,还混着一种被砸碎的沥青的焦味。
接着蒸汽骑士背后的喷气推进器开始启动。两道白焰从推进器里往下喷出,气流把地面的碎石和血水吹得向四周飞溅。
最后它直接飞上天,巨大的甲胄在上升过程中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像一头铁鲸从深海里浮上来。
它升到半空后停住,背上的折叠式火炮立刻开火。炮管从背板展开,炮口对准下方,然后喷出连续的火光。
霎时间,无数的炮弹从天而落,炮弹砸在地面上炸开,火光在夜色中不断闪现,像有人把一盒火柴全部划着后扔了下来。
爆炸的气浪把路边的灯柱推弯,把残存的墙壁炸塌,把地面炸出密密麻麻的弹坑。
下方的城防军绝望地看着这一场景,炮弹落下的速度太快,爆炸的范围太广,他们不知道该往哪里跑。
有些人站在原地,已经不打算挣扎了。他们的武器从手里滑落,人站在那里,抬头看着天上那个不断喷出火光的黑影,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有些人则朝其他方向跑,试图找到一条生路。有人往巷子里钻,有人往废墟后面躲,有人朝蒸汽骑士下方冲——可那里已经是一片火海。
场面混乱不堪,各自小队的队长找不到自己的队员,队员也找不到自己的队长。
喊声、爆炸声、坍塌声混在一起,谁也听不清谁在说什么。
有人喊“往左”,有人喊“往右”,有人喊“趴下”,最后所有人只能四散而逃,原本还算有组织的撤退变成了一场彻底的溃散。
并且一直追在后面的狂猎可没闲着,他们从黑雾中涌出,沿着街道向前推进,将能离开这里的路口堵得死死的。
那些紫光眼睛的身影站在每一条巷口、每一个拐角、每一处可以离开的空隙前面,站成一排。
他们的武器举在手里,没有动作,只是站在那里,但那种沉默比任何冲锋都更让人绝望。
狂猎堵住所有出口后,就准备进行最后的清剿。
但意外突发,一辆辆运输车赶到战场。
车灯从街道尽头射过来,雪白的光柱穿过烟尘和血雾,打在那些狂猎身上。
车队速度极快,引擎声在废墟间回荡,车辆在街口急停,后门弹开,上面下来一位位身着动力装甲的士兵——是联邦机动骑兵,哥伦比亚的精锐部队,此刻终于赶到战场。
他们的动力装甲比城防军的更厚重,臂甲上的护盾生成器亮着暗蓝色的光纹,胸口的能量核心发出稳定的嗡鸣。
他们从车上跳下来,动作利落而迅速,落地后几乎同时抬起武器,对准了前方的狂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