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尔瓦多带着自己狂猎大军继续前往闪电所指方向。
长街尽头,乌云压得更低,闪电一道接一道从云层里探出来,全指向同一个方位。
那方向在特里蒙市中心偏北,那里有更高的楼、更亮的灯,也一定有更多的人。
萨尔瓦多走在队伍最前面,白发被风吹得向后翻,右眼在夜色里亮得如一颗悬在半空的紫星。
他的大衣下摆扫过地面,棺材的锁链在肩头随着步伐轻轻晃响。
这支大军和当初刚从墓地出来时有些变化了。从原本的平民转化的狂猎渐渐混入了快反小组转化的狂猎。
最初那些穿着旧衣、赤着脚、从土里爬出来的死人们,身上还带着泥和草根,眼神空洞而笨拙。
后来加入的那些则不同,他们穿着制式防护服,头戴面罩,战术背心紧紧扣在身上,手里握着连射弩。
他们行进时脚步更整,动作更利落,但眼神里的紫光却没有丝毫差异,不论你生前是平民还是警察。
快反小组的狂猎从其他狂猎身上拔出射出去的箭矢,然后压进空了的箭匣里,咔嗒一声扣好,放在身上。
快反小组里的每个人都受过严格训练,即便死了、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那些刻在身体里的东西也没有丢。
萨尔瓦多不需要教他们什么,他们自己就会重新拿起武器,重新列队,重新成为一支军队。
现在这支原本用来保护特里蒙的利刃已经成为了萨尔瓦多手上一把强大的剑,可以替他劈开前方的阻拦。
另一边,在知道快反小组全员覆灭后,原本支援的城防军立刻改变了作战思路。
指挥官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胸口缀着两排密密麻麻的勋章,可此刻那些勋章像压在他胸口的一块块石头。
他在城防军的临时指挥车里,面对着铺开在桌面上的特里蒙地图,用红笔圈着快反小组最后失联的位置,又沿着闪电不断指向的方向画出一条粗线。
他的手指停在一条主干道的交汇处,沉默片刻,随后用笔尖在路口画了一个圈,又画了两个箭头从两翼包抄。
“在这里布设阻拦阵地,”他说,“两侧设置包围圈,中心留出足够空间,让目标进入后合围。”
他顿了顿,把笔搁在地图上,抬起头看向通讯兵,“告诉各小组,尽量活捉。若事态变化,即刻处决。”
萨尔瓦多带着狂猎继续前进时,他远远看到了前方路口的情况。
那条路很宽,是特里蒙南北向的主干道之一,平时车流不断,此刻却被清得干干净净。
路口摆放了大量沙袋和铁丝网作为阻拦物,沙袋叠成半人高的矮墙,铁丝网缠在铁架上,像一圈圈张开的铁刺。
沙袋后面驻扎着士兵,他们手里拿着的都是统一的连射弩,弩槽里箭矢压得整整齐齐。
他们穿着灰黑色的制式战斗服,头盔护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双冷静的眼睛。
而在那些普通士兵身后,还站着几台穿着动力装甲的精英,他们比普通士兵高出一大截,全身包裹在灰白色的装甲中,臂甲和腿甲上留着深浅不一的旧划痕,胸口的能量核心泛着暗暗的蓝光。
他们的武器还没有举起,但每一台装甲的手都垂在身侧,指节微微张开,像随时准备把什么东西捏碎。
“目标已出现。”通讯员在对讲机中说道。
“尽量活捉,若事态变化,即刻处决。”对讲机传来指挥官的声音。
萨尔瓦多能感受到,四周全是不怀好意的情绪,将他团团包围。
那些士兵的目光、那些动力装甲的能量场、那沙袋后面一排排瞄向他的连射弩,全都像无数根看不见的细针,从四面八方刺在他皮肤上。
他身后的狂猎们也在微微躁动,紫光眼睛一明一灭,像被那些敌意激活了什么。
可萨尔瓦多没有停。他仍一步一步朝那个路口走去,鞋底踩过街面上的碎石和枯叶,发出极轻的声响。
他知道那里是个陷阱,也知道那些人正等着他踏进去,可他还是走进了包围圈。
因为纳西莎在更前面。因为闪电指向的地方比这个路口更远。他不能停。
就在萨尔瓦多带着狂猎完全进入包围圈的那一刻,对面的军队立刻有了动作。
几名动力装甲相视一看,装甲内的指示灯同时由蓝转红,他们没有喊话,没有预警,直接从沙袋后面跃出,朝萨尔瓦多冲了过来。
他们的速度比预想中快得多,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机械声,鞋底在路面上踏出闷响。
三台动力装甲从正面扑来,另外两台则从侧翼包抄。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个走在狂猎大军最前面的白发男人。
其他士兵则迅速开始清剿萨尔瓦多身后的狂猎大军。连射弩的弦声骤然响起,箭矢成片成片地飞出去,扎进那些灰白色的身影里。
士兵们打得很准,每一轮齐射都放倒一排狂猎。他们不往萨尔瓦多那边打,他们的任务是拖住狂猎,不让它们干扰动力装甲和萨尔瓦多的对决。
萨尔瓦多拔出大剑,迎面与一台动力装甲交锋。那台装甲比其他几台稍大一些,胸甲上有一道从左肩斜到右肋的旧痕。
它看到萨尔瓦多拔剑,没有退,而是直接迎上。它微微屈膝,装甲的关节发出极低的嗡鸣。
在大剑劈下来的瞬间,它双手一合,硬生生将剑身夹在了掌心之间。
金属护手和大剑相撞时发出一声沉闷的重响,火花从指缝间迸出来。
那台动力装甲随即加力,两只机械手掌像铁钳一样往两侧一错,试图将大剑从萨尔瓦多手中夺下。
见状萨尔瓦多抓住铁链狠狠一甩,他右手仍握着剑柄,左手猛地扯动肩上那根粗重的锁链。
锁链哗啦一声绷紧,身后的棺材被他的力量带得从背上飞起,在空中划出一个巨大的半弧,朝那台动力装甲的侧面砸去。
但另一台动力装甲立刻赶来。它从侧面猛冲过来,双臂张开,肩膀撞在棺材的侧面,硬生生把飞来的棺材接住了。
棺材撞在它怀里,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那台动力装甲被撞得后退了两步,鞋底在地面上刮出两道浅痕。
可它没有倒 它的双臂死死箍住棺材,胸腔内的液压系统发出吃力的嘶声,却到底没让它脱手。
萨尔瓦多没有着急将武器夺回来。他松开剑柄,身体一沉,转过身来,回身一脚踹在那台夹住他剑的动力装甲的胸口。
那一脚极快,腿像从腰侧甩出来的一根铁棍,动力装甲的胸甲中央被蹬出一个浅坑,整台机器向后滑出好几步,双臂一松,大剑脱了手。
萨尔瓦多顺势伸手一捞,手指扣住剑柄,大剑重新回到他手中。
然后他又一拉绑着棺材的铁链。锁链哗啦一响,棺材从那台抱着它的动力装甲怀里被猛力扯出,顺着铁链重新飞回。
萨尔瓦多微微侧身,棺材从他身侧掠过,被他精准地重新背回背上,锁链缠好,棺材盖扣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