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刚才,那三个头颅重组的狂猎已经钻进巷子,他们将绕到快反小组后方。
那条巷子不宽,两堵旧墙夹着一条只容两人并行的小道,地面铺着碎裂的砖石,角落里堆着些废弃的木箱和铁皮。
三个狂猎一前两后,贴着墙根快速移动。他们的脚步很轻,几乎和风混在一起。
眼睛在黑暗中拖出三道紫色的光痕,像三根划开夜色的细线。
快反小组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正前方,没有人回头看那条巷口。
萨尔瓦多知道,自己只需要待在这里,等到绕后的三名狂猎发起攻击,自己再趁势进攻。
他站在狂猎的包围圈里,右眼微微抬起,望着前方那些还在勉力支撑的快反小组。
他们的盾阵已经不如之前那么严整了,箭矢快见底,换箭匣的频率越来越慢。他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等。
“啊——”快反小组的最后面传来了惨叫。
几个正在射击的队员手指在扳机上僵了一瞬,有人下意识想回头,但脖子转到一半又硬生生扭了回来。他们身后本应是狙击组的位置。
“狙击组!汇报情况!”队长立刻按下对讲机联系后面的狙击手。
但对讲机传来的只有沙沙的电流声,没有回应。
他又按了一次,又喊了一遍:“狙击组!收到请回答!”电流声依旧。他的手指用力按着通话键,指节发白,却依旧没有人回应他。
队长知道那惨叫的来源了——那四名狙击手已经遭遇不测了。
也许下一秒就会变成狂猎,然后转头举起狙击铳开始打队友。
他太清楚这个节奏了。刚才那三个人被转化后站起来朝自己人放箭的画面还印在他脑子里,现在同样的画面可能正发生在身后的高处。
“嗖嗖嗖——”“砰——”后方传来的箭矢的破空声和子弹穿过音障的爆鸣声,几乎在同一瞬间炸开。
箭矢从背后射进人群,钉在盾牌背面、扎进肩膀和腿。
子弹从高处往下打来,穿过护甲的缝隙,带出一蓬蓬血雾。
盾牌挡得住前面,挡不住后面。快反小组原本严整的阵型一下乱了。
有人朝前射击,有人转身朝后举弩,还有人被前后的声响逼得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边看。前后都是敌人,前后都在死人。
“呃——”队长旁边的一名队员被子弹贯穿心脏。那发子弹从背后打来,穿过他的护甲,从胸口带出一蓬血雾。
他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手里还握着弩,手指还扣在扳机上,可关节已经不会动了。
他倒在地上,弩也跟着落地,砸在血水里。他的眼睛还睁着,像没弄明白自己是被什么打中的。
“狙击手!”队长大喊。
可狙击手已经不是自家的了,他们随时都有中枪的可能。
他刚喊完,又是一声枪响。这次是一名正面阻挡狂猎的队员。
子弹从他后颈打入,从前颈穿出。他向前扑倒的时候,手还朝前面伸着,像要抓住什么。
他倒下后,狂猎前进的速度立刻提升了,他们像被抽掉了最后一根钉子的木板,开始整片整片地往前涌。
站在远处的萨尔瓦多嘴角一勾,他的计划成功了。
那三个绕后的狂猎已经摸到了快反小组的狙击阵地。那四名狙击手一直瞄准前方,把全部注意力放在他身上,没想到背后会有人从巷子里摸过来。
等他们听到脚步声时已经来不及了,现在那些狙击铳换了个主人,子弹从后往前飞,每一发都打在自己人身上。
很快,由于快反小组腹背受敌,加上失去了狙击手的远程支援,他们的防线被迫不断收缩。
原本还能维持一条横贯街道的盾墙,现在被压得越来越短,越来越弯。
他们不再主动出击,不再掩护移动,每个人都被迫贴着墙壁打。
可贴墙也没用,前面有狂猎,后面有被转化的狙击手。他们像被两面石磨夹在中间,一点一点被磨碎。
而收缩期间,也有人没来得及。一名队员在往后退的时候被地上倒下的同伴绊了一下,脚下一慢,身后的狂猎立刻扑上来。
几只灰白的手同时抓住他的肩膀和腿,把他往后拖。
他拼命挣扎,手指在地面上抓出几道印子。旁边的队友想拉他,可自己的位置也在丢,只能看着他被拖走。
等再出现时,他的身上多了一些血迹,眼睛也开始散发出紫色的光芒。
他重新站起来了,但和刚才被拖走时已经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他重新捡起地上的弩,随后站进了狂猎的队伍里。
最后,军队的支援还没来,十分钟的倒计时没有走完,快反小组只剩下了队长。
他一个人靠在墙壁上,手里的连射弩已经空了,箭匣早就打完了,弩管里的最后一支箭也射了出去。
他把弩从手上松开,那东西顺着墙滑下去,落在脚边,他没有力气再换了。
他的腿上有两道伤口,肩膀上也被划破了一大块,血把半边衣服都染红了。
他就那样靠在墙上,胸口一起一伏,眼睛却还睁着。
他看着正在向自己走来的萨尔瓦多,露出一副释然的表情,像一个人终于把该做的事都做完了。
他慢慢抬起手,把那台一直挂在腰间的对讲机拉到嘴边。
他的手指在按键上按了一下,又停了一下。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平,像在做一份普通的战后简报。
“报告,快反小组全员牺牲,无一人存活。”
说完这句话后,他把对讲机从嘴边拿开,慢慢垂下手臂,对讲机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
萨尔瓦多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他一秒,然后萨尔瓦多伸出手,一把掐住他的脖子,缓缓提起来。
他的脚离开了地面,整个人被举到和萨尔瓦多视线差不多的高度。
他的脸慢慢涨红,从红色变到紫色,嘴唇开始发绀。
但他没有挣扎,只是两只手本能地抓住萨尔瓦多的手腕,指尖用力按了一下,到最后挣扎的动作也缓缓消散。
萨尔瓦多将他的尸体扔在地上,那具身体砸在碎砖和血水里,发出一声闷响。
可没过多久,尸体又缓缓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了,但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人,他的眼睛里亮着紫光,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他捡起地上那把空弩,站到了狂猎的队伍里。
萨尔瓦多将剑锋举起,对准闪电指向的方向。
那些紫光眼同时亮了一下,像被同一阵风吹过的千百盏灯。他张开嘴,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
“狂猎们!继续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