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的，围住那三人的狂猎缓缓散开。他们像退潮一样朝两侧移动，让出中间一块不大的空地。
原先倒在地上的三人已经被转化成狂猎，他们身上还穿着快反小组的制式装备，面罩歪斜，有些地方已经被血浸透。
可他们又站了起来，动作僵硬却迅速，手上还拿着那把弩，只是现在那把弩对准的不是狂猎，而是原先的队友。
“嗖嗖嗖——”三人一瞬间进入战斗状态。他们扣下扳机的动作快得像没有经过任何思考，箭匣里的箭矢在瞬间被全部射了出去。
那些箭矢带着尖细的弦响，从盾牌缝隙之间掠过，朝快反小组藏身的位置飞去。
快反小组为了不再向那两个人一样倒下，只能躲在盾牌后面。
箭矢撞在盾面上，发出密如鼓点的“笃笃”声。因为没有人露头，所以也就没有人还击，这样一来，正面就空了。
由于缺少了火力压制，狂猎趁此迅速拉近距离。那些灰白色的身影从街道两侧涌上来，像潮水漫过沙滩一样，一步一步逼近盾阵边缘。
在快反小组看不到的地方，原先被打爆头颅的三名快反小组狂猎发生了变化。
他们的头颅本已被狙击铳打得粉碎，脑浆和碎骨散了一地，脖子以上只剩一个不规则的断口。
可此刻，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碎片开始动了。先是颅骨残片轻轻震颤，像被什么从地面吸起来，然后是一片片碎骨和血肉缓缓升空，朝断颈处聚拢。
它们像被同一股力量牵引，一块接一块地拼接回去，骨骼对骨骼，肌肉贴肌肉，皮肤重新覆盖上去。那些被震碎的牙齿和颌骨也归回原位。
最后，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重新出现在脖子上方，他们的眼睛重新睁开，紫光从眼眶里漫出来。
三人重新站了起来。可他们没有像其他狂猎一样往前冲。
他们只是站了片刻，像在接收什么指令，然后转身，在萨尔瓦多的调遣下走向一条隐蔽的巷子。
那条巷子很窄，夹在两栋旧楼之间，黑洞洞的，像一道被撕开的缝。他们钻了进去，消失了。
萨尔瓦多飞快靠近着剩余的快反小组。他大步跨过地上横七竖八的狂猎尸体，那些被射成刺猬的死者还在他脚下不断涌动，像一片被翻起的灰白色土地。
他举起他那形态恐怖的大剑，双手握紧剑柄，然后朝一组人劈下。剑锋落下时带起一阵沉闷的风，像整片空气都被那面碎镜般的剑身劈成了两半。
“砰——”立在那里的机动盾牌被萨尔瓦多一分为二。整面盾牌从正中被竖着切开，金属断面光滑得几乎能映出人影。
两半盾牌向两侧倒去，砸在地上发出两声闷响。但那组人反应迅速。盾牌被劈开的瞬间，他们就已经朝后方跑去。
没有犹豫，没有回头，三个人踩着碎砖和血水往队伍更深处退。
其他人见状开始掩护他们，连射弩的弦声重新响起来，箭矢从两侧射向萨尔瓦多，想把他逼停。
但萨尔瓦多的速度明显更快。他一步跨过那两半碎盾，脚下几乎没停，像一阵被雷声推着的黑风。很快，其中一人便被萨尔瓦多追上。
那人还来不及转身，萨尔瓦多的剑已经落了下来。没有多余的起手，剑锋从他左肩斜劈下去，经过胸腔，从右侧腰间穿出。
那人从胸口处开始被萨尔瓦多斜着劈开，上半身和下半身以一道极斜的切口分离，血像被踢翻的水桶一样朝两侧喷涌。
他当场死去，倒下的身体分成两截，一截歪在路沿旁，一截滑进另一侧的积水里。
快反小组看到后一时之间悲愤交加。有人咬着牙骂了一声，有人眼眶发红，纷纷转移方向对准萨尔瓦多。
他们把最后几支箭都上了弦，瞄准那个白头男人，可狂猎立刻将萨尔瓦多围了起来。
那些灰白的身影像从地底升起的墙，把萨尔瓦多挡在中间。
箭矢射出去，最终只射在狂猎身上。那些中箭的人只是晃了晃，没有停下，也没有让开。
箭矢插在他们胸口和肩膀上，像一堆被扔进灰堆里的细枝，没有一根能伤到萨尔瓦多分毫。
“轰隆隆——”随着一声雷响，萨尔瓦多再度冲出去。那道雷比之前的都近，像在整条街正上方炸开，蓝白色的光把每一张脸都照得惨白。
萨尔瓦多借着那道电光，从狂猎包围中一跃而出。这次他的速度更快，几乎是一瞬间来到两人面前。
那两人甚至没来得及重新举弩，萨尔瓦多手中的大剑已经向前一刺。
剑身像一道被拉直的裂缝，从那两人胸口之间穿过，他先是刺穿左边那人的胸膛，然后手腕一翻，剑锋横着切过去，又没入右边那人的胸中。
“噗嗤——”两人的胸口被萨尔瓦多当场贯穿。剑刃从他们后背透出，带出两蓬血雾。
两人的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气音，像想喊却喊不出手，手中的弩也无力地掉在地上，砸在血水里，发出一声轻响。
两人慢慢垂下头，身体还挂在剑上，像两件被串起来的旧衣服。
快反小组愤怒地盯着萨尔瓦多，没有人说话，可那些目光里全是一种混合了恐惧和仇恨的东西。
他们看着他站在雷光下，看着他把剑从那两具身体里抽出来，看着血顺着剑身往下淌。
他们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把他碎尸万段。
可他们不能，狂猎又围了上来，像一层层灰白色的浪，把萨尔瓦多重新裹回中央。
萨尔瓦多不在乎。他站在狂猎的保护圈里，右眼微微眯起，嘴角微微一勾。
他不在乎那些人怎么看他，也不在乎他们还剩多少人。
因为他的计划已经准备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