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尔瓦多凭借着之前看的地图带纳西莎来到了食堂准备吃早饭。
他走在前面,纳西莎跟在半步之后,手还攥着他的手指。
食堂在宿舍区下一层,沿着走廊走到头再左转,门口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干员食堂”。
门是敞开的,里面飘出一股热食的味道——煮粥的米香、煎蛋的油香,还有烤面包的焦香,混在一起,从门口涌出来。
门口进进出出的干员端着餐盘,有人边走边吃,有人低声交谈。
毕竟抽血需要空腹,所以两人一早上都没吃东西。
而现在两人的胃早就空了,闻到味道的时候肚子轻轻响了一声。纳西莎的猫耳也朝前转了转,鼻尖动了动,但没说话。
两人进了食堂后直接去窗口打饭。窗口后面站着一个中年干员,戴着白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
他看到两人还是孩子时,饭菜也多打了一些。他先给萨尔瓦多舀了一勺粥,又加了一勺,然后把煎蛋和面包片放进盘子里,动作利索。
轮到纳西莎时,他看了看她瘦细的胳膊,又多添了半勺粥和一片面包,还问了一句“够不够”。
萨尔瓦多说了声谢谢,端着两个盘子转身去找座位。
现在的食堂里人不多,因为这个点已经过了高峰期,只有几个干员散坐在几张桌子旁,有人低头看文件,有人端着杯子喝咖啡。
头顶的灯管发出稳定的白光,把整个食堂照得干净明亮。之后两人挑了一个偏角落的地方坐下吃饭。
角落靠窗,窗外能看到陆行舰外面的荒地,灰白色的天光从玻璃透进来,落在桌面上。
纳西莎把盘子拉到面前,用勺子舀粥,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地抿。她的耳朵偶尔朝窗外转一下,又转回来。
萨尔瓦多吃得快一些,但也没有狼吞虎咽,他把面包撕成小块蘸着粥吃。
没多久,两人便吃完了饭。萨尔瓦多将两人的餐盘送到回收处,把盘子摞好放在架子上,又把勺子放进回收桶。
他回到座位旁边,看了一眼纳西莎,她正用纸巾擦嘴,然后他思考起接下来该去什么地方。
“纳西莎有想去的地方吗?”萨尔瓦多决定问问纳西莎的想法,他站在桌边,一只手搭在椅背上。
纳西莎原本坐在座位上发呆,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白色的荒地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被萨尔瓦多这么一问,她反应过来,抬起头,绿色的眼睛眨了眨,“我不知道,”她说,声音不大。“我不知道这里有什么。”
萨尔瓦多听后也开始头疼了起来——因为他发现自己选择困难症犯了。
罗德岛这么大,有训练场、有图书室、有甲板、有温室,地图上标了一堆地方,可他不知道该先去哪个。
他皱了皱眉,手指在椅背上敲了两下。
去甲板?风大,纳西莎可能会冷。
去训练室?他们又不可能参加训练。
去温室?他不记得温室在哪儿。
萨尔瓦多站在桌边,左手搭在椅背上,右手插在口袋里,手指在口袋里转着那枚合同折成的方块。
就在萨尔瓦多还在思考去哪里参观时,一名干员急匆匆地冲进食堂。
那干员跑得很快,鞋底在甲板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他推开门的时候差点撞到门框,进来之后东张西望,头转来转去,在几张桌子之间扫了一圈。
有几个正在吃饭的干员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最后他看到了坐在角落的两人。
他立刻朝这边跑过来,在萨尔瓦多面前站定,喘了两口气,才开口:“请问你是萨尔瓦多吗?”
“我是,怎么了?”萨尔瓦多看着眼前这名急匆匆跑过来的干员疑惑道。
他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那干员穿着罗德岛制服,胸前的工牌跑歪了,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凯尔希医生让我来通知你,让你去一趟她的办公室,说是会议结束了,需要通知你过去一趟。”那名干员连忙把凯尔希要交代的事说了出来。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现在就去,她说越快越好,有重要的事要说。”
“知道了,我马上去。”萨尔瓦多应下,随后起身准备前往。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搭在胳膊上。
但对面的纳西莎正眼睁睁地看着他。她的眼睛睁得圆圆的,耳朵朝前转着,尾巴在椅子下面轻轻晃了一下。她没有说话,但那个眼神很明显。
“我能把纳西莎带过去吗?”萨尔瓦多问那名干员。
“凯尔希医生没说,但应该没问题,”干员想了想,“如果讲事情的时候不能旁听,就让她在外面等一会儿。”
“那走吧,纳西莎。”萨尔瓦多招呼着纳西莎离开这里。
纳西莎听到后立刻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了一声。她快步走到他身边,手重新攥住他的手指。
很快在萨尔瓦多的带领下他们重新回到了医疗部。
走廊里被砸坏的墙壁和铁门已经用临时挡板遮住了,灰白色的挡板上贴着“施工中”的标签。
但地上的碎玻璃还没扫干净,踩上去依然咔嚓响。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比之前淡了一些,大概是通风系统开了,又或者是他的鼻子已经重新适应了。
虽然纳西莎闻到医疗部的消毒水味时身体还会颤抖,但在萨尔瓦多的陪伴下稍微好了一些。
她攥着他手指的力道紧了一下,然后又慢慢松开。
萨尔瓦多低头看了她一眼,她抿着嘴唇,没说话,只是将自己的脚步放慢了一点,让她跟得更稳些。
随后萨尔瓦多敲响了办公室门。他敲了三下,不重不轻。里面传来一声冷静的女声:“请进。”
听到声音后萨尔瓦多带着纳西莎走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地图。
凯尔希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咖啡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泡沫。
她看到两人后开口道:“麻烦纳西莎在外面稍等一会儿,我有需要和萨尔瓦多商量。”
听到凯尔希话的纳西莎眼睁睁看着萨尔瓦多。
她的眼睛眨了两下,嘴唇动了动,似乎是希望萨尔瓦多能让她留在这里。她的手指还攥着他的指节,没有松开。
萨尔瓦多摸了摸她的头。他的手掌从她头顶顺到耳后,停了一下,“纳西莎在外面稍微等我一会儿吧,”他说,声音放得很轻,“商量完我就出来。”
“嗯。”纳西莎还是很理解萨尔瓦多的。她点了点头,耳朵跟着晃了一下,然后自觉出了办公室。
她走到门口,站在门外,转过身来看着两人的动作,手搭在门把上,随后便帮忙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