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哔哔——”随着终端的声音响起，萨尔瓦多手中的双蛇杖发生了变化。
那支暗金色的钢笔顶端突然喷涌出浓郁的黑色液体。
这些黑液在半空中违背重力地悬停、拉伸，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细微黏稠声。
它没有伴随任何源石技艺的光芒，仅仅依靠着某种不讲道理的物理法则迅速塑型、硬化。金属的冷硬光泽在黑色中流转，眨眼间，它变成了一把短小精悍的手斧。
斧刃锋利，斧柄沉实，通体呈现出一种吸光的暗色，仿佛连周围的光线都被那层黑色吞噬了。
“应该用手斧将肋骨砍下时……”萨尔瓦多嘴里喃喃道。
他的声音透过那半张白色面具的缝隙传出来，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仿佛只是在诵读一条不可违逆的教条。
话音未落，他握着短斧的手臂猛地挥下。
皮鞋在软垫上碾出半个圆弧，带动腰部的力量，西装的下摆随着动作微微扬起，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
黑光一闪，斧刃精准无误地劈砍在假人躯干的侧面，也就是模拟人类肋骨的位置。
厚实的软胶连同内部的机械骨架发出一声沉闷的断裂声，火花从破损的缝隙里迸射出来，在暗色的斧刃上短暂地跳跃了一下。
假人轰然倒下，底座在软垫上擦出半米远，撞上了后面的跨栏才停住，金属零件发出一阵杂乱的碰撞声。
随着第一把武器的攻击落下，萨尔瓦多也在心里默默记着数，“一。”
场边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杜宾站在控制台后，双手抱胸，眉头越皱越紧。
她原本以为这会是一场普通的近战格斗测试，用来摸清这个刚入岛少年的底细，但眼前这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半面面具的人，表现出的却像是一场冷酷的处刑仪式。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情绪的宣泄，甚至没有面对机械假人时那种惯常的试探，只有极致的精准和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从容。
接着，终端继续响起。
双蛇杖发生了变化，原本构成手斧的黑色液体突然软化，像融化的沥青一样流动变形，最后收缩、拉长，变成了一把尖锐的锥。
锥尖闪烁着令人胆寒的锋芒，前端的结构极为锐利，仿佛能轻易刺穿最坚固的护甲。
“应该用锥将肺贯穿时——”萨尔瓦多的眼睛微微一动。
指令下达的瞬间，他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进了剩下的假人群中央。
他的步伐灵动而诡谲，皮鞋在软垫上踩出急促的闷响，明明速度极快，却连一点多余的声响都没有带起来。
他精准地锁定了一具假人，没有丝毫犹豫，手中的黑锥化作一道致命的暗芒，毫无阻碍地刺入了假人胸腔右侧的模拟肺部区域。
黑锥抽出时，带出一片碎裂的软胶和几根断裂的线缆，在半空中无力地甩动。
“二。”假人被命中肺部后，内部的齿轮发出一阵无力的哀鸣，摇晃着倒了下去。
场边，伊莱贾早已重新启动了终端的录像功能。
玩归玩闹归闹，看到萨尔瓦多展现出如此精湛且多变的战斗技巧，他本能地觉得这东西必须录下来。
他琥珀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屏幕，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他听过萨尔瓦多关于切城战场的传闻，但真正亲眼看到这种毫无感情的杀戮技巧，还是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震撼。
终端的哔哔声还未停止，萨尔瓦多动作也未停止，双蛇杖变化的武器样式也随着指令而发生变化。
黑液在半空中交织、拉长，化作一把手半剑。
“应该用手半剑将肩膀击碎时……”
萨尔瓦多举起手半剑，转身迎向一具从侧翼扑来的假人。
剑刃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精准地劈向假人的肩膀。
就在剑刃即将彻底切开假人的瞬间，萨尔瓦多的双臂极其精妙地及时收力——肌肉瞬间紧绷又迅速放松，将原本足以将其一劈两半的力道卸去大半，只是重重地击碎了假人的肩膀关节。
“三（trois）。”萨尔瓦多吐出一个词，语气依旧平缓，“无我梦中。”
距离复现，还剩下六把。
杜宾看着萨尔瓦多的战斗，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去评价。
这简直就是天生的技巧大师。精通多种武器的使用也就罢了，从短斧到锥再到重剑，应对不同目标的部位打击，他切换得毫无滞涩，仿佛这些武器他都已经浸淫了数十年之久。
更可怕的是——杜宾盯着控制台上的源石技艺监测仪。仪表盘上的指针一直稳稳地停留在极高的数值区间，几乎要触及红色的警戒线。
她明白，萨尔瓦多并没有在每一次武器变化时催动源石技艺，那黑色的液体武器本身更像是一种奇点造物。
但即便如此，从他发动源石技艺开始，他整个人就已经变成了一个高强度的反应源，那种压迫感始终笼罩在训练场里，如同一张无形的网。
萨尔瓦多还没来得及喘息，双蛇杖再次喷吐黑液，这一次变化的是一把细长锐利的刺剑。
“应该用刺剑在身体上开超过十个洞时……”
他手中的刺剑瞬间化作了一阵密不透风的暴雨。没有沉重的劈砍声，只有极其密集的“噗嗤”声。
他手腕抖动，身形在三具假人之间穿梭，剑尖如同毒蛇吐信，朝着前方三具假人的躯干、四肢疯狂刺击。
一秒钟内，数十道剑影交错。
当他收剑站定，那三具假人身上已经被密密麻麻刺得全是孔洞，像漏勺一样，随后同时散架倒地，零件哗啦啦落了一地，扬起一阵轻微的灰尘。
“四。”
双蛇杖前端喷出的液体再次变换形态。
这一次，黑液变得极其厚重、庞大，最终化作了一把巨大的重锤。
“应该用锤子将后脑敲碎时……”
萨尔瓦多脚下步伐一转，快步绕到一具刚转过身来的假人后面。
他没有丝毫犹豫，双手握紧重锤的长柄，高高举起，然后对准假人的后脑狠狠敲了下去。
“砰！”的一声巨响，假人的脑袋瞬间被砸得稀碎，破碎的零件和软胶碎片像炸开一样撒得到处都是，甚至飞到了几米外的墙壁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杜宾的眼角跳了一下。这要是敲在人脑袋上，后果不堪设想。
紧接着，双蛇杖又喷出了更多的黑色液体，这些液体如同沸腾的黑水般快速定型，最终变为了一把宽刃的巨剑。
“应该用大剑将躯干劈开时……”
萨尔瓦多一只手拿着剑柄，另一只手扶住剑身的后半段，摆出了一个经典的双手大剑蓄力架势。
他微微下蹲，西装裤的布料在膝盖处绷紧，然后猛地爆发出全身的力量，对准眼前最后一个站立的假人劈下。
黑色的剑气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那具假人从头到脚被萨尔瓦多的巨剑毫无阻碍地劈成了两半。
切口平滑，内部断裂的齿轮和线缆暴露无遗，而他似乎没有多大的感觉，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
他缓缓直起身，手中的巨剑滴落着最后几滴黑液。
“六（six）。”萨尔瓦多喃喃道，还差三把。
他的目光穿透半面面具的缝隙，扫过满地狼藉的假人残骸，嘴唇微动，吐出一个毫无温度的词汇。
“阿鼻叫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