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我不。”伊莱贾飞快将视频保存了下来,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反手发到了精英干员的群聊里,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干惯了这种事的,“恭喜你,要在我们精英干员里出名了。”
“你*哥伦比亚俚语*”萨尔瓦多听到后毫不犹豫骂了他一句,撑着长椅靠背就要站起来,尾巴上的毛全部炸开,耳朵往前压成飞机耳。
“怎么了怎么了,如果你成为精英干员,那可是很珍贵的回忆啊。”伊莱贾一边跑一边又把视频保存了几份,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嘴里还不停,“我这是为你好,以后你成了大人物,这段视频就是珍贵史料。”
“我去*乌萨斯粗口*”萨尔瓦多直接飙了一句乌萨斯粗口,嗓门大得训练场另一头都能听见回音。
“停!”杜宾一步跨到两人之间,抬起一只手挡在萨尔瓦多面前,另一只手往后一摆,示意伊莱贾站住。她的声音不大,但训练场里谁都听得清楚,带着一种“到此为止”的劲。
萨尔瓦多见状收住了脚,胸口起伏了两下,盯着伊莱贾的眼神还带着火。
“让他把视频删了。”萨尔瓦多说道,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这是我最基本的要求。”
杜宾转头看向伊莱贾。伊莱贾站在几步开外,手里还攥着终端,脸上的笑收了一半,剩下一半挂在嘴角,不上不下的。
被杜宾盯着看了两秒,他悻悻地笑了一下,抬起终端,当着萨尔瓦多的面把视频删了。
删除确认弹窗跳出来的时候他还犹豫了一瞬,被杜宾咳了一声,才按下了确定。
“删了。”伊莱贾把屏幕转过来给萨尔瓦多看了一眼。
萨尔瓦多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确认视频列表里那个缩略图没了,才把视线收回来,重新坐回长椅上,尾巴慢慢松下来。
“休息好了吧?”杜宾低头看了一眼记录板,“下一项,生理耐受。”
“这怎么测?”萨尔瓦多看向杜宾问道。
“进那个房间。”杜宾指向训练场侧面一扇不起眼的门。门是厚实的金属板,边缘嵌着密封条,门框上方一盏指示灯亮着橙色的待命光。
透过门上的小观察窗往里看,里面是一间四四方方的封闭空间,墙面铺着浅灰色的隔板,天花板上嵌着几个出风口,“里面会模拟战场上的极端环境。”
“行。”萨尔瓦多听到后没有异议,站起来朝那扇门走过去。
杜宾走到门边的控制台前,手指在面板上按了几下,待命灯从橙色跳成绿色,“准备好就按下旁边的按钮,我会启动机器。”她对着控制台上的麦克风说,声音从房间里面的扬声器传出来,带着一点回音。
萨尔瓦多走进房间,门在身后合上,密封条压紧的声响闷闷的。
他转头看到墙上的按钮,一个拳头大的黑色圆钮,嵌在离门不远的墙面上。他伸手按了下去。
杜宾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滑过,机器启动了。
房间里的温度开始下降。
出风口里送出冷风,先是不温不火的凉,然后一点一点往下压,墙面上的温度计数字飞快地滚下去,最后停在零下三十度左右。
玻璃窗上凝出一层薄霜,从边缘往中间蔓延。
萨尔瓦多站在房间中央,双手抱在胸前,把下巴往领口里缩了缩。
冷空气从脚底往上钻,顺着裤管灌进来,贴着皮肤往上爬。
但他站得还算稳。乌萨斯那几年不是白待的,冬天在雪原上走,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呼出的气能在衣领上结一层冰。
零下三十度,他扛得住。他把呼吸放慢,用鼻子吸气,让空气在鼻腔里暖一暖再进肺里,这是赫拉格教他的。
杜宾在观察窗外看着,记了一笔,然后转动旋钮。
温度开始上升。零下三十度跳到零下十五度,再跳到零度,冷风慢慢停了,出风口里换成了热风。
霜化开,水珠顺着玻璃往下淌。温度计上的数字一路往上爬到三十度,空气变得灼热起来,闷在封闭的房间里散不出去。
萨尔瓦多身上开始出汗,先是额角,然后是后背,汗水把内衬贴在了皮肤上。他把外套脱了,剩一件薄衫,但没什么用,热浪从四面八方裹过来,连呼吸都带着烫。
他明显不擅长应对这种高温,没一会儿身上便大汗淋漓,头发被汗水粘成一缕一缕的贴在额头上,耳朵耷拉下来,尾巴垂在身后几乎不动了。
杜宾在窗外看着温度计和萨尔瓦多的状态,手里掐着表,到了设定时间就关掉了高温模拟,“最后一个环节。”她对着麦克风说。
温度慢慢降了下来,重新回到刚进入时的正常室温。萨尔瓦多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刚喘匀一口气,背后突然传来一阵震荡波。
那东西没有形状,看不见,但是能感觉到,像是有人在他脚下猛地晃了一下地面,又像是胸腔里被人隔着骨头敲了一记。
萨尔瓦多脚步一乱,整个人往旁边歪了半步,眼前花了一下,耳边嗡嗡响。
他咬着牙把重心压下去,脚掌往地面上蹭了一下,重新站定。
然后又是第二波。这次比第一波更猛,震得他牙齿都跟着颤了一下。
他往前趔趄了一步,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稳住了。
第三波从侧边过来,他闭着眼硬扛,肩膀撞在身后的墙面上,闷响一声,又弹回来站直了。
杜宾在窗外看着,没有停。震荡波持续了一段时间,一波接一波,间隔越来越短。
萨尔瓦多的身子晃了好几次,每回都像要倒,但每回都在最后一刻重新站住。
他的手攥成拳头,指节发白,下颌绷得紧紧的,牙关咬得很死。
肋下的闷疼又回来了,在震荡里被放大成一阵一阵的刺痛,他没吭声,只是把呼吸压到最浅,等着这东西结束。
过了一会儿,震荡停了。房间的门重新打开,密封条松开的声音响了一下。
萨尔瓦多甩了甩脑袋,想把耳边那点嗡嗡声甩出去,然后摇摇晃晃地走出了房间。
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还有点飘,伊莱贾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手抬了一下,又放下了,因为萨尔瓦多自己扶住了门框,站稳了。
“生理耐受,优良。”杜宾记下这个数据,笔尖在纸上划了两道,然后合上记录板。
萨尔瓦多靠在门框上,抹了把脸上的汗,缓了两口气。“还有几项?”
“下一项,战术规划。”杜宾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个不用跑也不用挨打了,你坐着答题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