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哔哔——”终端的声音再次在场上响起。
那清脆的电子音在弥漫着机油与软胶焦糊味的训练场里回荡,像是一道不容置疑的催命符。
萨尔瓦多停下脚步,将终端从胸口的口袋里拿了出来,低头看向屏幕。
幽蓝色的光芒映在他那张苍白的、戴着半面白色面具的脸上,将他的眼神衬托得毫无温度,像是一潭结了冰的死水。
“致萨尔瓦多:处决所有敌人,期限为下一条指令到来之前。”
屏幕上的字迹冰冷而简短,没有提供任何战术建议,也没有说明敌人的数量,只是纯粹地下达了一个目标。
萨尔瓦多静静地看着那行字,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发生改变。
“谨遵指令之意。”萨尔瓦多喃喃道。
他的声音极低,没有恐惧,也没有狂热,只有一种将自我意识完全剥离后、纯粹作为“执行者”的平静。
他将终端放回原处,手指在胸前轻轻抚平了西装衣领的一丝褶皱。
紧接着,萨尔瓦多手中的双蛇杖猛地喷吐出浓郁的黑液。
这一次,黑液甚至还没在半空中完全塑型,依旧像一摊沸腾的沥青般在半空中拉伸时,萨尔瓦多就已经猛然冲了出去。
他在软垫上踩出一声沉闷的爆响,整个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直逼前方的假人群。
他刚好来到一具假人面前。假人那机械的传感器捕捉到目标,立刻挥动手里的木棍,带着沉闷的风声要当头敲下。
就在木棍即将落下的瞬间,半空中的黑液彻底凝固,精准地变为了他第一次使用的手斧。
萨尔瓦多没有后退,他的腰部猛地发力,顺着假人挥棍的空隙切入,手斧自下而上斜撩而出,斧刃精准地切入了假人的颈部连接处。
“嗤——”没有火花,只有极度干脆的切割声。
那具假人的脑袋当场飞了出去,断裂的线缆在半空中无力地甩动着,洒下几滴冷却液。
失去头颅的机身还保持着前冲的惯性,向前踉跄了两步才轰然倒地,砸在软垫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击得手,双蛇杖立刻发生变化。
手斧的形态瞬间瓦解,黑色的液体在半空中如同水银般流动,化作尖锐的锥子。
萨尔瓦多握着锥,顺势转身,直直刺向侧方扑来的一具假人胸口。
他的手速快得惊人,手腕化作了一团看不见的残影,仅是一瞬间,空气中便响起了密集的“噗嗤”声。
他就像是在进行某种精准的机械打孔,用锥在假人的胸腔、腹部开了数个拳头大小的口子。
内部的齿轮被绞碎,电线如同内脏般倾泻而出,假人剧烈抽搐着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紧接着,双蛇杖化作了他第三次使用的手半剑。
萨尔瓦多单手握住剑柄,迎着面前两具并排冲来的假人,脚步不退反进,发出一声低喝。
黑色的剑刃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半月形轨迹,带着无匹的怪力横斩而出。
没有刺耳的碰撞,只有极其干脆的金属撕裂声。两具假人连人带棍,当场被这股巨力从腰部一分为二,上半身滑落在地,齿轮和零件滚得满地都是。
随后,萨尔瓦多手中的双蛇杖在每次攻击结束后,都会精准无误地按照之前的使用顺序变换形态。
手半剑刚刚结束斩击,黑色的液体便迅速收缩,化作了一把细长锐利的刺剑。
萨尔瓦多手腕一抖,剑尖如同毒蛇吐信般点出,瞬间刺穿了近处三具假人的核心传感器。
紧接着,刺剑的形态再次崩塌,黑液汇聚成一柄巨大的重锤。
萨尔瓦多借助转身的惯性,双手抡起重锤,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直接将一具试图从背后偷袭的假人砸得胸腔凹陷,整个底座都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翻滚了出去。
每一次的攻击都干净且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萨尔瓦多的身姿在假人群中不断穿梭、移动,仿佛不是在战斗,而是在进行一场极其精密、残酷的舞蹈。
黑色的西装下摆在高速移动中猎猎作响,皮鞋在软垫上踩出细碎的滑步。
假人的攻击往往还没触及他的身体,他就像提前预判到了一样,提前半步侧身躲过,或者利用手中形态更合适的武器率先将对方贯穿、砸碎。
他完全不需要眼睛去看,赫尔墨斯终端的指令已经深深刻入了他的肌肉记忆中。
场外,伊莱贾已经看呆了。
他拿着终端的手悬在半空,一刻也没有放下,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极轻,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画面里那个在假人群中如同鬼魅般穿梭的黑色身影,和他记忆中那个在哥伦比亚一起爬树、偶尔还会犯傻的小不点简直判若两人。
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那道冷酷的黑色残影。这种东西他一定得拿回去给ACE和Scout他们看看,这简直是一场教科书级别的冷兵器屠杀秀,精准得让人头皮发麻。
一旁的杜宾也用一种极其复杂的、带着纯粹欣赏的眼光看着萨尔瓦多的动作。
作为训练官,她见过的天才不在少数,但眼前这个少年显然超出了“天才”的范畴。
从他目前的表现来看,萨尔瓦多精通这九种武器的使用,无论是短兵相接、中距离刺杀还是重武器大开大合的劈砍,他都没有任何短板。
更可怕的是,控制台上的仪表盘显示,从他开始这场单方面的屠戮起,他身上的源石技艺反应强度一直保持在一个极高的水平,没有任何衰减的迹象。
这种体能、技巧与源石技艺完美结合的战士,不管放在泰拉的哪个城邦、哪个组织,都是绝对的抢手货。
随着前面八种武器在假人群中轮番上演完毕,双蛇杖最后变成了他最后使用的那把武器——镰刀。
大量的黑液不断拉长、膨胀,在空气中勾勒出那把巨大且夸张的镰刀轮廓,随后发出金属冷却般的脆响,彻底塑型。
萨尔瓦多双手握住长柄,反手将巨大的黑镰别在身后,冰冷的镰刃贴着后背。
他微微压低重心,接着朝着场上仅剩的最后几具假人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他的身影快得几乎看不清,几乎已经超出了人类肉眼能捕捉的极限。
黑色的残影在假人阵列中来回穿梭,每一次挥刀,都有一具假人被锋利的刃口切碎倒下。
而假人那可怜的攻击速度,甚至连萨尔瓦多扬起的西装衣角都碰不到,便被那巨大的黑色镰刃无情地绞成了碎片。
“请自始至终保持愉悦,因为你已被指令选中。”
萨尔瓦多的声音在训练场上空回荡,与他那冷酷的杀招形成了极其诡异的反差。
他在假人群中来回穿梭,像是在收割一片成熟的麦田。
接着,他双手将巨大的镰刀高高举起,刀尖直指天花板。
随后,猛然落下。
“嗤——”
场上最后一具假人的身体,在巨大的黑色刀光中被完美地从中间一分为二。
“复现完毕。”萨尔瓦多说道。
他背对着那些散落一地的残骸,并没有回头去欣赏自己的杰作。巨大的镰刀被他单手握住长柄,随意地别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