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萨尔瓦多眼里红光一直冒着,但视线并不聚焦在眼前的任何一个敌人身上,而是穿过人群,落在某个更远的地方。
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像在确认什么东西。“流向是这样的吗?”他喃喃道。
他右手的短剑垂在身侧,剑身上的赤红光芒在夜风中跳着,灰烟从剑刃上升起来,又散在空气里。
梅菲斯特的手杖往地上一顿。那根造型诡异的机械法杖磕在石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响,“都给我上。”他大喊道。他的声音又尖又亮,穿过广场,在每一个牧群士兵的耳朵里落定。
牧群纷纷响应,嘶吼着冲向萨尔瓦多,像一群野兽在低吼。他们的脚步踩在石板上,发出密集而僵硬的响声。
“哈——”萨尔瓦多再次吐出一口气,但脚下的动作却没停下。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身影在牧群之间穿梭,像一条黑色的蛇滑进了灰白色的蚁群。
他冲进牧群的包围里再次展开屠杀。萨尔瓦多短剑一挥,一道赤红的光芒闪过。那道光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快得几乎看不到轨迹。
最前面几只牧群的胸口被从肩膀到腰斜着切开,切口平整得像被一把巨大的剪刀裁过。但那只牧群的胸口几乎要被截断,却还能动。
那只牧群拖着手里的钢管朝萨尔瓦多砸下,胸口处的恐怖伤痕则是长出了源石结晶。
那些黑色的结晶从切口边缘一点点冒出来,像某种正在快速生长的霉斑。结晶从皮肉里钻出,彼此咬合,由源石结晶重新接了回去。
那只牧群的手臂还在往下砸,钢管带着风声朝萨尔瓦多的头顶落去。
“比刚才要麻烦上一些。”萨尔瓦多喃喃道。他的头微微偏了一下,钢管从他肩膀旁边擦过去,砸在地面上,把石板砸出一道裂缝。
随后他再次挥动短剑。这次短剑从下往上一挑,赤红色的剑光从牧群的颈侧切入,从另一侧穿出。
牧群的脑袋直接飞起,在空中翻了两圈,落在地上滚了一段。失去脑袋的身躯晃了两下,然后缓缓倒下,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身影逐渐加快,再次在人群中上演穿梭。萨尔瓦多的速度越来越快,每一次挥剑都带走几条命。
他的西装下摆被血溅成了暗色,白发上也沾了几点暗红的痕迹。但牧群的数量太多,杀了一批又补上一批。他们的动作虽然僵硬,但他们不怕死,并且数量多,足够把萨尔瓦多困在中间。
“霜星,让他慢下来。”塔露拉见状喊道,“梅菲斯特,让你的牧群进入狂暴。”她又转头朝梅菲斯特喊了一句。
霜星听到后释放了自己的源石技艺。她把匕首的刃口敲在法杖的杖身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响。
顿时,一股寒流朝萨尔瓦多袭去。那股寒气从霜星脚下升起,贴着地面蔓延,所过之处石板结出一层薄霜,霜层上又很快凝出细小的冰晶。
寒气漫过牧群的脚踝,漫过地上的尸体,最后缠上萨尔瓦多的腿。
梅菲斯特也吹出了一团灰白色的粉末。那团粉末从他嘴里吹出来,在空气中散成一片灰雾,飘进牧群里时,牧群瞬间性情大变。
原本呆板僵硬的牧群身上不断生长出源石结晶。那些黑色的结晶从皮肉之中钻出,成片地长在肩膀、手臂、胸口和脖颈上。有些结晶突破了肉体的限制,从皮肤下面直接刺出来,眼睛从灰蒙蒙变成了暗红色,嘴里发出更粗更哑的嘶吼。
他们的动作比之前快了一截,也更狂暴,不再像之前那样僵硬,而是带着一种被催化后的癫狂。
寒流吹在萨尔瓦多的身上,让他的身子下意识哆嗦了一下。那阵冷意从脚底一路窜到后颈,动作也因此顿了一下。
狂暴的牧群趁此一拥而上。他们抛弃了手上的武器,钢管、砍刀、铁管,叮叮当当地落了一地,转而用布满源石结晶的手臂砸下。
萨尔瓦多快速反应过来。他的手腕一翻,短剑上的温度变得更高。
剑身上的赤红光芒从暗色重新亮起来,散发出来的热量让他重新恢复过来。
那股热意从掌心沿着手臂蔓延到全身,把侵入体内的寒意一点点逼退。
紧接着短剑挥舞。赤红色的光芒一闪,那道光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完整的弧线,把周围伸出胳膊的牧群被尽数清扫。
数颗头颅飞起,颈部的切口被高温瞬间烧焦,没有血喷涌,只有焦痕。失去脑袋的身躯朝不同方向倒下。
萨尔瓦多也趁此从包围中逃出。他的身体从两道身影之间的缝隙里钻过去,脚掌在地面上连踩两步,整个人滑出好几米远。
就在萨尔瓦多想要喘息一下时,爱国者迈着沉重的步伐跑了过来。
他手中的巨戟对准刚站稳的萨尔瓦多一刺,戟尖破开空气,带着一声低沉的啸响。
萨尔瓦多只能将短剑横在身前格挡。他的左手从兜里抽出来,两只手同时握住剑柄,把剑身竖在胸前。
“铛——”戟尖撞上剑身,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响,萨尔瓦多的身体被爱国者直接击飞。
他整个人向后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一圈,然后朝一栋高楼的方向坠去。
附近的一处高楼,浮士德对准还在空中的萨尔瓦多射出一发强化的弩箭。
他隐藏在空气扭曲的阴影里,重型狙击弩端在手中,瞄准镜里的十字准星落在萨尔瓦多的胸口。
箭矢离弦时带着一声尖锐的啸响,箭身上闪烁着紫色的光芒,那支箭贯穿了萨尔瓦多的衣服,命中他的左臂。
箭尖从手臂外侧刺入,从另一侧穿出,带出一蓬血雾。萨尔瓦多在空中被这一箭带得偏了方向,撞在楼面上,又从墙上滑下来。
萨尔瓦多重新站了起来,他咬着牙把箭矢拔了出来。
他把箭扔在地上,用右手按住左臂的伤口,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沿着手臂往下淌,滴在石板上。
他那猩红的眼睛重新看向众人——爱国者站在正前方,盾牌举在身前,战戟横在身侧;霜星站在塔露拉侧面,脚下的冰霜还在蔓延;梅菲斯特站在牧群后面,脸上的那神经质的笑还挂着;浮士德的身影消失在空气中,不知道又躲到了哪里。
他现在知道,自己现在陷入了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