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道身影疾驰而来,直接击碎了被挡住火海。
那道身影从广场侧面的巷口冲出,速度快得几乎没有过程,像一道黑色的线划破了火光。
他撞进火海中央,右手一挥,那把短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形的赤红轨迹,火焰被从中间劈开,向两侧炸裂,碎片落在地上发出嘶嘶的响声。
那些被劈开的火焰碎片溅到旁边的废墟上,把碎石烧得发红,又很快暗下去。
“看来我来的不算晚。”来者正是已经完成人格覆盖的萨尔瓦多。
他站在广场中央,身后是被他劈开的火海残烬,面前是罗德岛众人和塔露拉。
他的呼吸很轻,胸口几乎没有起伏,像刚才那一下只是随手挥了挥。
萨尔瓦多穿着一件黑色竖条纹西装,剪裁利落,西装的竖条纹在火光中若隐若现,暗绿与深灰交织,透出一种冷峻的层次感。
右耳的银制挂饰在火光中闪烁着冷光,并且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像一截被拉长的银线。
白色的短发随意散开,几缕搭在额前,几缕翘在耳后,没有扎起来,发尾长短不一,像被风吹过之后就没再打理过。
右手则拿着一把散发着灼热高温的短剑,剑身宽阔而笔直。此刻剑身正亮着炽红色的光芒,像一整块被烧透的赤铁,周围的空气被高温扭曲成透明的波纹,缕缕灰烟从剑身上升起来,在夜风中散成细丝。
左手则插在兜里,肩膀松着,整个人站在那里像只是路过一样随意。
他的神情冷淡疲惫,眼皮半垂着,像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眼角有淡淡的纹路,嘴角平直,没有笑也没有怒。
但眼神锐利,红色的瞳孔在火光中亮着,像两颗被烧过的玻璃珠。没有多话,却带着一股实力深不可测的压迫感。
那种压迫感和塔露拉身上散发的热浪完全不同。塔露拉是火,是向外灼烧的,站在她面前的人会被她的气势烤得喘不过气。
萨尔瓦多是冰,是往内收的,他不散发任何东西,可你靠近他就会觉得冷,觉得那双红色的眼睛在看你,像在掂量一件东西的重量。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眼眸直直盯着塔露拉。
塔露拉看到后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她的脚跟在地面上蹭了半寸,德拉克的尾巴从身后绷直,尾尖的鳞片微微竖起。
她的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男人十分危险,和爱国者属于同一档甚至更高一些。
她曾在爱国者身上感受过类似的东西,那种站在战场上经历过无数生死之后才会有的沉稳,像一块被反复锻打过的铁,看不出锋利,但碰上去就会割手。
而眼前这个白发男人身上的东西比爱国者更冷,爱国者的压迫感里还带着战场上的热气,带着那种随时会爆发的暴烈;而这个人的压迫感像深冬的湖面,你看不见底,也不知道冰层下面是什么。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长剑,剑身上的火焰跳了一下,又稳住了。
“请问,你是谁?”阿米娅勉强抬起头,看着站在他们前面的萨尔瓦多。她的声音又轻又哑,眼睛里带着一丝困惑。她的膝盖还跪在地上,手撑着石板,指节发白。
“你可能不知道,但ACE和Scout应该认识我。”萨尔瓦多沙哑的声音缓缓从他的喉咙里吐出。那声音像砂纸擦过木头,带着一种长时间没有开口说话的生涩。
随后他转过身来看着众人。他的右手仍握着短剑,剑尖朝下,垂在身侧,左手从兜里抽出来,垂在另一边。
ACE和Scout看着萨尔瓦多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不断思索着自己到底是不是如萨尔瓦多所说认识他。
ACE的眉头拧在一起,目光从萨尔瓦多的白发扫到他的红瞳,随后他在脑子里翻着罗德岛的面孔,从精英干员翻到后勤人员,又从后勤翻到那些只在舰上待过几天的临时访客。他记得那张脸,可那张脸在记忆里是另一种样子,另一个年龄,另一个穿着。
Scout站在ACE旁边,他的眼睛一直在萨尔瓦多脸上打转,像在辨认一张很久以前见过但已经模糊的照片。
“抱歉,我不记得了。”ACE直接说了出来。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歉疚,但更多的是坦荡。他记人一向很准,可眼前这张脸确实对不上号。
一旁的Scout还在苦思冥想眼前这人到底是谁。他的眉头皱着,目光从萨尔瓦多的白发移到他的站姿,又从站姿移到那把短剑上。
“认不出来我不怪你们,毕竟我在罗德岛上就待了一个晚上加一个白天而已,并且我们碰面的次数也不多。”萨尔瓦多缓缓说出了自己在罗德岛上待的时间。他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瞬间两人便记了起来,“你是萨尔瓦多?!”两人同时说道。ACE的眼睛瞪大了一瞬,他想起来了,那个被凯尔希带进会议室的孩子。
Scout的手指停在枪身上,整个人往前倾了半步。他想起来了,那个在训练场高台上看到的、从孩子变成成年人的身影,还有凯尔希介绍时说的“他的源石技艺”。
萨尔瓦多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两人的说法。
两人之前见过萨尔瓦多,自然是知道他的源石技艺的。
而Scout也联想到当初自己被救下的时候。那声枪响,那个从远处楼顶射来的子弹,那种精准到令人发指的枪法。
“在核心城附近,是不是你救的我?”Scout试探着问出了这个问题。
“是。”萨尔瓦多淡淡答道。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顺手做过的事,随后他重新面对塔露拉。
萨尔瓦多的脚在地面上转了个角度,肩膀重新朝向前方,短剑从身侧抬起来,剑尖朝前,左手重新插回兜里,整个人又变回了那副懒散随意的站姿。
塔露拉见状强行鼓起气势。她的肩膀往后张了张,尾巴重新摆正,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能让面前这个男人看出她的动摇,哪怕她的直觉一直在告诉她后退,“你是谁?”她对着萨尔瓦多淡淡问道。她的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但还维持着那股压迫感。
“一位给迷茫之人指引方向的向导罢了。”萨尔瓦多开口道。他的声音沙哑而平,像在念一句已经念过很多遍的话。
但右手则悄悄握紧了短剑,指节在剑柄上收紧,皮革缠绳被攥得微微变形。剑身上的赤红光芒暗了一瞬,又亮起来,比之前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