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只剩你了。”萨尔瓦多盯着还站着的塔露拉开口道。
他的短剑垂在身侧，剑身上的赤红光芒在夜风中轻轻跳动，灰烟从剑刃上升起来，又在空气里散开。
萨尔瓦多站在满地的尸体中间，西装上溅着暗色的痕迹，白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右耳的银挂饰在火光中晃了一下。
随后他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焦黑的石板上，发出一声轻响，似乎是准备继续战斗。
萨尔瓦多的眼睛闪过一道红光。那双猩红的瞳孔亮了一瞬，接着他抬头看向天空。
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像察觉到了什么。天上一道红色的“流星”正朝他的位置袭来。
那道红光拖着长长的尾迹，从云层下方破出，速度极快，像一颗被投掷下来的火石。它的尾迹在灰黑色的天幕上划出一道弧线，把周围的云层都映成了暗红色。
萨尔瓦多见状立刻后退躲避。他的脚跟在地面上连点两步，身体向后弹开。
“轰——”流星砸在萨尔瓦多刚才站的位置。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碎石向四周炸开，灰尘从坑里升起来。
那声巨响在广场上炸开，回音在楼群之间来回撞了好几下。
萨尔瓦多抬起手横在面前，西装袖口挡住口鼻，随后他的身形完全被灰尘吞没。灰雾把他整个人裹住，连那点短剑上发出赤红的光芒都看不见了。
“咚——咚——咚——”一阵沉闷的脚步逐渐走来。那声音又慢又重，每一步都像有巨物把全身重量砸进地面。
石板在那些脚步下发出沉闷的响声，有几块已经被踩裂了，脚步声不紧不慢，每一步之间的间隔都一样长，像一座山在缓慢移动。
“塔露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来者正是在乌萨斯雪原上被称为感染者之盾的爱国者——博卓卡斯替。
他的身形比周围所有人都高出一大截，温迪戈的巨大鹿角在夜空中显出暗色的轮廓，角尖分叉繁多，像一棵被倒置的枯树。
裸露的鹿型头骨上那对眼睛亮着红光，眼窝深陷，颧骨高耸。他右手举着一面巨大的盾牌，盾面上的刀痕密密麻麻，有的深可见底，有的只是浅浅的划痕，那些痕迹证明它久经战斗。
左手一伸，那掷出去的“流星”回到他手中——那是一把巨大的战戟，戟身粗壮，刃口厚重，戟尖上还沾着刚才砸地时带起的碎石。他站在那里，像一堵会呼吸的墙。
此时一道寒冷的气息也传了过来。那寒气从广场另一头漫过来，地面上的碎石表面很快结出一层薄霜，霜从地面爬上倒下的尸体边缘，把那些暗红色的血泊冻成暗色的冰。
“塔露拉，你最好不是在夸大其词。”另一人是霜星。她被称为雪怪们的公主。她右手同时持着两把武器，一把法杖，一把匕首。法杖的杖尖嵌着一块淡蓝色的晶体，正往外渗着寒气；匕首的刃口薄而冷，被握在法杖同一只手里。
她的白色斗篷在夜风中轻轻飘动，边缘的撕裂处挂着细小的冰晶，耳朵朝前竖着，目光从塔露拉脸上移到灰尘中那道模糊的轮廓上，脚下的地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啊——梅菲斯特，我们不是……”求饶声还未结束便戛然而止。
随后梅菲斯特带着他的牧群走了过来。那些牧群士兵跟在他身后，步伐僵硬而整齐，眼睛里没有光，源石结晶从身体各处冒出，甚至顶破了衣服。
仔细看能看出来，他身边的牧群有一些是刚才逃跑的整合运动士兵转化而来的。那些人的衣服上还沾着刚才被吓出的冷汗，但脸上的表情已经没了，只剩下一种被抽空的空白。
梅菲斯特走在牧群中间，白色的制服上沾着灰，左臂的橙色袖章在火光中亮着，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笑。
随后他身旁的空气一阵扭曲。像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折了一下，光线在那个位置偏转了半寸，然后浮士德的身影从梅菲斯特旁边出现。
他的黑色风衣领口竖着，半张脸埋在衣领里，重型狙击弩背在身后，“领袖，发生什么了？”他的目光没有看塔露拉，而是先扫了一圈广场上的尸体，然后才移到萨尔瓦多身上。
见该来的人都来了，而烟尘在此时也恰好散去，萨尔瓦多的身形也在此刻漏了出来。
他依旧是那副随意的姿态，左手插在兜里，右手垂着短剑，肩膀松着，但眼神却和刚才不一样了。
他的红瞳从众人身上扫过，眼睛里带着一些凝重，萨尔瓦多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像在清点人数。
“罗德岛从切尔诺伯格带走了一个人，那个人是个战术指挥家。”塔露拉用剑尖指着萨尔瓦多说道，“我原本打算拦住他们的，但他拦住了我。”
“我们必须拦住他们，不然进攻龙门的计划会暴露。”塔露拉继续补充道，“而且他的实力很强，和爱国者一个级别。”
众人听完后看向萨尔瓦多的眼神逐渐凝重起来。
爱国者的脑袋微微偏了一下，那双眼睛在灰尘落定后重新聚焦，盯着萨尔瓦多手里那把赤红短剑，手指在盾牌内侧的握把上收紧了一分。
霜星右手的手指在法杖和匕首的握柄上收紧。她脚下的冰霜又向外蔓延了一圈。
梅菲斯特脸上的笑没有变，但他身边的牧群同时往前挪了半步，那些僵硬的脚步在石板上蹭出一片细碎的响声。
浮士德的身影在空气中又淡了一层，几乎要融进夜色里。
“我明白了。”爱国者沙哑的声音说道。他的声音从鹿型头骨下方传出来。
随后他摆好了进攻的姿态。右脚向前踏出半步，盾牌举在身前，战戟横在身侧，风扇的嗡鸣声骤然加快。
“你最好没骗我。”霜星跟着来了一句。她身上的寒意逐渐加深，脚下的薄霜向四周蔓延，把周围的地面一层一层地染白。
梅菲斯特脸上挂着他那标志性的笑。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一只手，朝牧群比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那些僵硬的士兵同时动了起来，从两翼散开，朝萨尔瓦多的方向合拢。
浮士德没有说话。他把衣领往上提了提，身形悄然消失，空气在他站过的地方轻轻扭曲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原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