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萨尔瓦多慢慢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冷空气里变成一小团白雾,很快被火海的热浪卷走。
他微微垂下眼皮,右手的短剑在指间轻轻转了一下,剑柄上的皮革缠绳被他掌心焐得发温。
随后萨尔瓦多膝盖一弯,如同一支离弦的箭朝塔露拉冲了过去。
他的速度极快,西装下摆在身后翻成一道黑色的弧,右耳的银挂饰被风扯得向后飞起来,贴在颈侧。
塔露拉见状不逞多让,同样提着剑迎了上来。她的火焰在脚下炸开一圈火焰的圆环,整个人像一颗被点着的炮弹朝萨尔瓦多撞去。
她的尾巴在身后甩成一条直线,长剑举在身侧,剑尖拖出一道火焰的尾迹,两人的距离在几个呼吸之间缩短到零。
“铛——铛铛。”仅是接触的一瞬间,两人便交手了数次,剑刃碰撞的声音连成一片。
火花从每次交锋的位置迸射出来,落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把石板烫出细小的白点。
两人的身影在广场中央快速交错,有时靠近得几乎贴在一起,有时又被各自的力道弹开半步。
萨尔瓦多挥动着短剑,从各个角度朝塔露拉劈去。
他的动作很简洁,没有多余的起手式,每一剑都直奔要害。剑身上的赤红光芒在挥动时拖出弧形的残影,像一条在空中游动的火蛇。
他的脚步很快,每一步都在调整角度,把塔露拉往广场边缘逼。
塔露拉凭借德拉克强悍的身体素质强行和萨尔瓦多对拼,手中的长剑不断与萨尔瓦多的短剑交锋。
她的力量很大,每一次对撞都把萨尔瓦多推得向后滑半步,但萨尔瓦多每次都能在下一剑到来之前稳住重心。
火焰从她手中的剑身上不断溢出,每次交锋都会在萨尔瓦多的短剑表面留下一层灼烧的痕迹,可那些痕迹很快就被短剑自身的赤红光芒盖过去。
“铛——”又是一次交锋。萨尔瓦多在剑刃交锋一瞬间卸力,手腕向下一沉,让塔露拉的长剑顺着他的剑身滑向一侧。
塔露拉的重心因为惯性向前倾了半寸,那一瞬间她失去了平衡。
趁着这个时机,萨尔瓦多一转身,一记侧踢踹在塔露拉的胸口,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塔露拉整个人向后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一圈,然后重重摔在地上,滚了两圈。她的长剑从手里脱出去,插在旁边的碎石堆里,剑身上的火焰跳了两下就灭了。
塔露拉在地上滚了两圈后迅速站起来,接着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血,她的眼睛里燃着怒火,但比怒火更深处,有一种东西在慢慢浮上来。
她的呼吸比之前重了一些,胸口被踹中的地方隐隐作痛。她将长剑从碎石堆里拔出来,紧接着发动源石技艺。
手中长剑一挥,大团的火焰朝着萨尔瓦多袭去。
火焰从剑尖倾泻而出,比之前的更宽更猛,像一面从地面升起的火墙,把整片广场都照得通红。
热浪从火墙中翻涌出来,把广场边缘的废墟烤得发红,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和硫磺的气味。
萨尔瓦多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火焰朝自己袭来。他没有任何动作,左手还插在兜里,右手握着短剑垂在身侧。
他的红瞳映着火焰的光,但没有动,表情很平淡,眼皮半垂着,像在看一阵吹过来的风,直至火焰将他的身影完全吞没。
火焰吞没他的那一刻,火海在原地翻涌了好几圈,像在咀嚼什么东西,火舌从边缘卷上来,把萨尔瓦多站的位置完全裹住,连头顶的天空都被火焰遮住了。
塔露拉见状心里一喜。她的嘴角微微翘起来,握剑的手指松了一松。那团火是她拼尽全力放出来的,温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高,规模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
她不相信有人能从那种温度里活着走出来。但直觉告诉她没那么简单。她的眼睛死死盯着萨尔瓦多被吞没的位置,瞳孔在火光中缩成两条细线。
很快,现实告诉她,她的直觉没错。
那把赤红的短剑从火海中间慢慢伸出来,像有人从水底探出一只手。随后短剑一劈,火焰自然被劈向两边,露出一道人影。
萨尔瓦多站在火海里,右手将短剑收了回来,垂在身侧,左手还是和之前一样插在兜里。
他身上没有任何烧伤的伤口,就连衣服也没有被灼烧的痕迹,像是还在热身一样。
萨尔瓦多伸手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然后从火焰中走了出来,接着继续盯着塔露拉。
他的步子不急不缓,鞋底踩在烧红的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塔露拉看到萨尔瓦多毫发无伤时眼睛瞬间瞪大了。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嘴巴半张着,那一瞬间她的表情不像一个暴君,更像一个看到了什么不可理解之事的人。
她知道自己的火焰是什么温度。那是德拉克的火焰,能把钢铁烧成铁水,能把混凝土烧成流渣。
但此刻萨尔瓦多却毫发无伤地从她的火焰中走了出来。她的脑子里转得很快,可怎么转都转不出一个解释。她下意识地退了半步,脚跟在地面上蹭了一下。
塔露拉看向附近围过来的整合运动士兵。那些整合运动士兵已经从广场四周涌了过来,手里举着砍刀和铁管,密密麻麻地站成好几排。
有人从广场东侧的巷子里冲出来,有人从北边的废墟后面绕出来,还有几个人从一栋半塌的楼顶跳下来,落在广场边缘。
他们的数量很多,黑压压的一片,从四面八方往中间挤。她的眼睛扫过他们,立刻有了主意,“同胞们,干掉这个阻拦我们复仇的敌人。”她的声音穿过广场,在每个人耳朵里落定。
周围的整合运动士兵听到“复仇”这个词,面具下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后慢慢围了过来。
整合运动士兵从四面八方合拢,把萨尔瓦多圈在广场中央。
“哈——”萨尔瓦多看到后只是叹了一口气。
他把手中的短剑再次拿了起来,剑身上的赤红光芒亮了一下,灰烟从剑刃上升起来,“真是麻烦啊……”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点被浪费时间的不耐烦,但更多的是漠然,像在看一群围上来的蚂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