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是要在我面前将他们带走?”塔露拉眼神淡漠,但藏着一丝愠怒。
她的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尾音压在喉咙里,像一块被压在火堆下面的炭,手指在剑柄上收紧,指节泛白,那团火焰在她掌心跳了一下,像在回应她的情绪。
“是,那又如何?”萨尔瓦多开口道。他的声音沙哑而平,没有挑衅的意味,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他的红瞳从塔露拉脸上移开,扫了一眼她手里的长剑,这句话基本上算是和塔露拉宣战了。
塔露拉听后勃然大怒。她的瞳孔猛地一缩,火焰从她周身炸开,像一圈被点燃的汽油,尾巴在身后猛地一甩,把几块碎石抽飞。
她一挥手,无数火焰化作火海朝众人袭来。那火海比之前的更宽、更猛,火焰从她掌心倾泻而出,贴着地面向前推进,把石板烧得噼啪作响。
热浪从火海中翻涌出来,把广场边缘的废墟烤得发红,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和硫磺的气味。
萨尔瓦多见状直接迎了上去。他没有后退,也没有闪避,手中的短剑一划,那势不可挡的火海便出现了一道口子。
赤红色的剑光从火海正中劈开,火焰向两侧分开,像被一把看不见的剪刀裁成了两半。
剑身上的高温与火海碰撞,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灰烟从剑刃上升起来,和火焰的余烬混在一起。
“你们走吧,我来拦住他们。”萨尔瓦多沙哑的嗓子淡淡开口。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带着一股自信和沉稳。
萨尔瓦多没有回头,目光始终落在塔露拉身上。
“萨尔瓦多……”阿米娅看着挡在他们身前的萨尔瓦多开口,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她看着他的背影,那道背影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单薄,却比任何一面盾牌都更让人安心。“我们一起撤吧。”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请求。
“我可没什么时间陪你玩这种煽情的游戏,小兔子。”萨尔瓦多开口。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然后微微侧过头,用余光扫了一眼身后的阿米娅。
“我还没弱到需要让你们犹豫不决的程度,现在,撤退。”他的声音里有一种不容商量的重量,像一堵墙推着你往后退。
阿米娅听完萨尔瓦多的话,手朝萨尔瓦多的方向伸了半寸,似乎还想说什么。她的嘴唇动了动,但什么也没说出来,手指在空气中停了一拍,然后缩了回去。她低下头,咬了咬牙。
但萨尔瓦多接着开口打断了她想说的念头:“我的耐心不多,小兔子,带着你的人离开。”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萨尔瓦多的脸瞬间阴了下来。
他的嘴角压平,眉毛微微下压,那双猩红的眼睛里冒出了象征危险的红光。那光从瞳孔深处亮起来,像两颗被重新点燃的炭,亮得让人不敢直视,手指在剑柄上收紧了一分,指节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见萨尔瓦多这么说了,阿米娅一咬牙。她把伸出去的手收回来,攥紧了拳头,“各位,我们走。”她转过身,对着罗德岛众人说道。
阿米娅的声音里像有什么被压住的东西,但她没有让它冒出来,眼睛里恢复了那种属于指挥者的冷静。
随后罗德岛的众人开始离开此地朝着撤离点前进。他们的脚步声在广场上响起来,密集而急促,像一阵正在退去的潮水。
他们从广场的南侧穿过去,朝撤离点的方向快速移动。
离开时,ACE扔给萨尔瓦多一张纸条。那张纸条从ACE手里飞出来,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落在萨尔瓦多脚边——上面写着他们的撤离点,字迹潦草,但还能勉强分辨出来,然后ACE头也不回地跟着众人离开了。
萨尔瓦多的左手从兜里抽出来,弯腰捡起纸条,扫了一眼后他便记住了撤离点,随后他手指一捻,碎纸片从指间落下去,被风卷走。
做完之后,萨尔瓦多重新把左手插回兜里。
这时,无数的整合运动突然出现。他们从广场四周围了上来,从巷口、从废墟后面、从楼顶的缺口里,像从土里长出来的一样。
他们试图将罗德岛留在这里。那些整合运动士兵举着砍刀和铁管,嘴里喊着含混的口号,朝罗德岛撤离的方向涌去。
有人从广场东侧的巷子里冲出来,有人从北边的废墟后面绕出来,还有几个人从一栋半塌的楼顶跳下来,落在广场边缘。
他们的数量很多,黑压压的一片,从四面八方往中间挤。
但罗德岛却直接破开了这些普通士兵组成的包围圈。临光冲在最前面,战锤横扫,把挡路的整合运动士兵砸飞;ACE用半截盾牌顶住侧面的冲击,把包围圈撕开一道口子;杜宾在后面指挥,把队伍重新收紧。
他们像一把刀切开一层薄布,从整合运动的缝隙里穿了过去。他们知道,停下来就再也走不了了。
塔露拉见状想释放火焰试图阻拦。她的手掌抬起,火焰在掌中汇聚。可她忘了还有一个萨尔瓦多拦着她。
火焰刚从她掌心喷出,萨尔瓦多的短剑已经横在了她的面前。赤红色的剑光一闪,火焰再次被拦下,向两侧炸开。
塔露拉只能看着罗德岛离开她的视线。她的拳头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看着那些整合运动士兵从两侧合拢,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罗德岛从包围圈的缺口里穿过去,越走越远。
萨尔瓦多猩红的双眸盯着塔露拉,给她带来了无形的压迫感。
他就站在那里,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但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堵墙,把塔露拉和罗德岛之间隔开了。
风从广场上吹过,把他西装的下摆吹起来又落下,右耳的银挂饰轻轻晃着。
塔露拉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的实力深不可测。她曾在爱国者身上感受过类似的东西,但这个人比爱国者更冷,更安静。
于是她立刻呼叫其他地方的整合运动干部前来支援。
“中城区南部广场,速来支援。”她按下对讲机呼叫道。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对讲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然后有人回了一句“知道了”。
随后她举起自己长剑指向萨尔瓦多。剑尖在火光中亮着,火焰从剑身上升起来,像一条盘在剑刃上的火蛇。
萨尔瓦多也同样举起自己的短剑指向塔露拉。剑身上的赤红光芒亮着,灰烟从剑刃上升起来,在他身侧散成细丝。
周围的整合运动见罗德岛已经突围,便缓缓朝萨尔瓦多走来。
他们从广场四周围拢过来,脚步很慢,他们看着萨尔瓦多的背影,像在看一堵不知道有多厚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