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尔瓦多见伊内丝和赫德雷撤退后,自己也选择撤退。
他沿着消防梯翻下去,他每踩一级都先试试稳不稳。落在巷子里后,又贴着墙根走了一段,确认周围没有萨卡兹佣兵之后,才停下脚步。
从楼上下来后,萨尔瓦多解除了人格覆盖。
他周身出现镜子碎裂的花纹,花纹亮了一瞬,像冰面上裂开的纹路,然后碎裂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向四周散开。
身形重新变了回来。
萨尔瓦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恢复了原来的长度,指节上缠着的防滑胶带也消失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确认变回来了,然后把肩上的背包往上提了提。
“哔哔——”终端响起。这次不是传递新的指令,而是已经完成了指令。屏幕上的乱码不断排列,一行一行地翻,最后稳稳地定格成一行字:“_CLEAR_”。
萨尔瓦多把终端拿在手里,看着那行字,等了一会儿,然后面前的空间忽然产生了变化。空气中毫无预兆地出现一道裂隙。
裂隙不大,边缘泛着和终端屏幕同色系的蓝色微光,像有人用一把看不见的刀在空气上划了一道口子。
萨尔瓦多见状把手放在裂隙下方等待赫尔墨斯的奖励,“这次对剧情有这么大改变,应该能给点好点的奖励吧?”他正这么想着,随后一盒安瓿落在他手中。
那盒子不大,巴掌大小,外壳是绿色的硬塑料,表面印着一个大写的“K”,盒盖边缘有一圈密封胶条,摸上去有些凉。
他翻开盒盖,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十支安瓿,每一支都密封在玻璃管里,管中的液体散发着荧绿色的光芒,隔着透明的管壁能看见液体在缓缓流动。
“我去,K公司的再生安瓿,这么大方。”萨尔瓦多看着这十支安瓿说道。他的手指在盒盖上轻轻敲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来。
自从赫尔墨斯奖励他火种后,他之后执行指令时很久没拿到过实物奖励了。
那些日子里,终端给的东西全是垃圾,他甚至一度以为赫尔墨斯是不是把奖励预算砍了,现在估计是大保底了。
萨尔瓦多把盒盖合上,然后把衣服叠了两层,裹住盒子,塞进背包最里面的夹层。
他又看了看终端,终端已经息屏,屏幕暗着,没有要发布指令的意思。
“没有指令了吗?”萨尔瓦多看着终端喃喃道。他把终端拿在手里翻了一下,屏幕没亮。他又按了一下金色按钮,屏幕上只闪过一行“请等待指令。”,然后又暗下去了。
他把终端塞回口袋,手指在外面按了按。然后他想起了下城区那位年迈的老人。赫拉格。那个在他最狼狈的时候给了他抑制剂、给了他一个背囊的人。
现在切尔诺伯格乱成这样,他不知道赫拉格和诊所的人有没有事,“去一趟阿撒兹勒吧。”他把终端塞回口袋朝下城区走去。
前往阿撒兹勒的路上,萨尔瓦多谨慎行动。他贴着墙根走,每过一个街角都先停下来听一听。
并且不断观察一路上的整合运动。那些白衣人三五成群,有的在砸店铺,有的在翻尸体,有的坐在路边分东西。
他们的装备简陋,有人拿着砍刀,有人举着铁管,有人甚至只拿了一块砖头,战斗力也一般。
萨尔瓦多看得出来,这些人没有受过正经训练,动作破绽很大,单对单他几秒就能放倒一个。
但对普通人来说和恶魔没区别。只要被抓到了,不免要遭受一番折磨。他曾在巷口看到一个普通人被几个人围住,那人跪在地上求饶,而整合运动却是直接将他的双腿打断。
萨尔瓦多只是默默看着,然后转身走向了一条更隐蔽的小路。
他知道自己做不了什么。也许能救下一个,那他能救下第二个、第三个吗?他只能选择离开。
接下来的路程很幸运。路上几乎没看到整合运动,就算有也被他引走了。
他路过一条巷子的时候,巷口站着两个整合运动,他故意从对面的巷子里扔了一块石头,石头砸在铁皮桶上发出响声。
那两个白衣人转头朝石头落下的方向跑去,萨尔瓦多趁机从另一侧穿过巷子,他贴着墙根小跑了一段,在下一个路口拐进一条更窄的小巷,之后他从巷尾翻过一道矮墙,落在了阿撒兹勒所在的那条街上。
很快他便来到阿撒兹勒的门口。
但此刻那扇门已经被打开了。门锁被直接破坏,锁舌歪在一边,门板上留着几道鞋印和一道被什么东西砸出来的凹痕,一看就知道是强行进入的。
萨尔瓦多见状立刻冲进去。上面的客厅到处都是散乱一地的衣服,桌椅被掀翻,茶几上的杯子碎了一地,书架上的文件夹散落在地上,几页纸被踩得全是黑印。
地上还躺着几名死去的整合运动。他蹲下来看了一眼。那几个人身上穿的是整合运动的白衣,戴的是白面具,有人的面具歪在脸上,有人的面具掉在一边。
致命伤是利器砍出来的,刀口很深,切面整齐,从肩膀到肋下,一刀毙命。
“这里被整合运动袭击了。”萨尔瓦多瞬间得出这个结论。
然后他看到了被打开的地下室门。那扇门原本应该是锁着的,现在锁被撬了,门半掩着,透出昏暗的灯光。
地下室里,到处都是整合运动的尸体。走廊里躺着几具,楼梯上滚着两具,病房门口还趴着一具。
他们身上的致命伤都是利器砍出来的,有的是从肩到腰的斜劈,有的是从胸口到腹部的直斩,还有几个是被从后面一刀砍中后颈。
不用说,是赫拉格做的。萨尔瓦多蹲下来看了看其中一具尸体的伤口,刀口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砍痕,每一刀都精准地落在要害上。
他站起来,在诊所里搜寻一圈。药物都被带走了,药架上一盒不剩,连绷带和纱布都没留下。
冷藏柜的门开着,里面的抑制剂空了。但地上没有阿撒兹勒工作人员的尸体,也没有病患的尸体。
他在走廊尽头发现了几道拖拽的痕迹,像是有人被扶着走过。
“看样子是撤离了。”萨尔瓦多推算道。他站在走廊中间,把四周看了一遍,又蹲下来检查了那几道拖拽痕迹的方向。
痕迹从病房里延伸出来,经过走廊,通向诊所后面一扇半掩的铁门。门后面是一条窄道,通向阿撒兹勒外的另一条巷子。
他推开门看了一眼,窄道里很安静,没有人,只有风从巷口灌进来,“以赫拉格先生武力,应该能保住他们。”他这么想着,退回来,把铁门重新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