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下场后，众人也都来到休息区。
休息区在训练场的一角，摆着几张长椅和一张矮桌，桌上放着几瓶水和一摞干净的毛巾。训练场里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地面上投出几道淡淡的影子。
“煌，跟Mon3tr对打的感觉怎么样？”ACE打趣道。他靠在长椅的靠背上，一只手搭在椅背上。
“累死我了，让我先歇会儿。”煌瘫倒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回复道。
她贴着椅面，两条腿伸直搭在另一张椅子上，耳朵软塌塌地搭在头发两侧，尾巴从椅子边垂下去。
她的额头上还挂着一层汗，胸口起伏得厉害，说话的时候嗓子有些哑。她把一只手臂搭在额头上，挡住头顶的灯光，只露出鼻子和嘴巴。
凯尔希和Mechanist也走了过来。凯尔希手里拿着终端，屏幕上还亮着刚才的数据窗口，各种波形和数据在屏幕上静静地跳着。
萨尔瓦多也一眼就看到了他们。他站在长椅旁边，白大褂的下摆垂在膝盖两侧，手搭在椅子背上。
“萨尔瓦多，现在感觉如何？”凯尔希开口道。她站在矮桌旁边，低头看着他。
“生理层面的疲惫确实存在，但它的阈值尚未被触及。如果你在问的是这个——我还能继续。”萨尔瓦多开口道。
他的声音很平静，语速不快不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那种平静和凯尔希平时说话的调子几乎一模一样。
众人听到后也都愣了一下。这说话方式，跟凯尔希一模一样，一样的听不懂，一样的意义不明。一样的让人需要想两秒才能反应过来。
“那个。”煌伸手问道，她的猫耳从头发上弹起来一只，另一只还搭着，“能直接一点吗？”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被绕晕之后的恳求。
“我不累。”萨尔瓦多直接说道。他的语气和刚才一模一样，但意思明显了很多。
听到这句话，煌才点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她把头重新靠回椅背，耳朵又搭了下去，嘴里嘟囔了一句“早这么说不就完了”。
“萨尔瓦多，现在的你还能被称为是你吗？”凯尔希突然问道。她的声音没有起伏，但问题本身让休息区的气氛紧了一拍。
ACE把水杯放回桌上，Scout从长椅的另一头抬起眼，Logos转骨笔的手指停了一下。
“或者说，现在的你，只是在披着别人的外壳。”凯尔希盯着他的眼睛，目光盯着他那双紫色的瞳孔，像在检查一份需要签字确认的文件。
“凯尔希医生。”萨尔瓦多那双紫色的眼睛盯着凯尔希。“现在的我当然是我，只不过是覆盖状态。”他的语气没有变化，但那句话落得很稳。
他的手指从椅子背上收回来，垂在身侧，白大褂的袖口轻轻晃了一下。
“能否详细说明？”凯尔希问。她把终端从左手换到右手，手指在屏幕上按了一下，准备好记录。
“但在说明之前。”萨尔瓦多没有急着说明。他站在长椅旁边，目光从凯尔希脸上移开，扫过ACE、Scout、煌、Mechanist，最后落在Logos身上，又移回来。
他的目光在每一个人脸上停了一拍，像在清点，又像在衡量，“我需要确认，我能否真的相信你们。”他说这话的时候，白大褂的袖口轻轻动了一下，手指在袖子里收紧了一瞬。
“如果你愿意。”Logos转着骨笔走了过来。他的骨笔在指间转了一圈，笔尖在空中划出一道极淡的痕迹，很快就散了。
红色的眼睛从萨尔瓦多脸上扫过，又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我可以对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我，施加咒言。只要我们泄露你或者纳西莎的信息，就会受到伤害。”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条已经写好的规则。
萨尔瓦多看向Logos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欺骗，没有闪躲，是他从心底发出的。那种认真不需要咒言来证明。
他看了两秒，然后开口道：“咒言就不必了，我愿意相信，但你们不要让我失望。”他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实。
“简单来说，我的源石技艺分为两个部分。”萨尔瓦多的手指从袖口里伸出来，白大褂的袖口滑下去一截，然后竖起一根手指，“一是观测，凯尔希之前见过，通过镜子观测不同镜世界的我，当然观测也可以对别人使用。”他说到“对别人使用”的时候，手指微微偏了一下，像在点一个看不见的方向。
“二是你们现在所看到的，我将其称之为人格覆盖。”萨尔瓦多竖起第二根手指。他的两根手指并在一起，停了一拍，“我可以使用镜世界我的力量，主要表现为能力、外貌，但同时性格、习惯也会一并继承。”他说到“一并继承”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有一丝极淡的东西闪了一下。
“这个观测是随机还是自己选择？”Logos突然问道。他的骨笔停在指间，红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他的语气里有一种研究者面对未知现象时特有的专注。
“就我目前使用来看，完全随机。”萨尔瓦多开口。他的手指从竖着的状态收回来，搭在椅子背上，“但据我目前观察，主要受到两个方面影响。”他顿了一下，把两个因素分开来说。
“一是当前情绪，二是最近的记忆。”他说“最近的记忆”的时候，声音顿了一下，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什么东西，他的目光在凯尔希脸上停了一拍，又移开，然后才接着往下说。
凯尔希将萨尔瓦多所说的话全部记下。她的手指在终端屏幕上快速滑动，把每一个关键词都敲了上去。
屏幕上跳出的字符一行行往下滚，她偶尔停下来删掉一个词，换上一个更准确的，感谢你的说明，”她抬起头，目光从屏幕移到萨尔瓦多脸上，“这份资料会列入罗德岛的最高级档案。”随后她看向一旁的Logos。
凯尔希没有说话，只是看了Logos一眼。那个眼神很短，但意思很清楚。
Logos也明白了凯尔希的意思。他把骨笔从指间转到手心，然后在半空中写下一串古老的文字。
那些字符从笔尖浮出来，笔画繁复，它们在空中排成一行，像一段被刻在空气里的铭文。
他一边写一边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被刻在空气里：“窥视，双目融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