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萨尔瓦多不由得一愣。他的耳朵在头顶弹了一下,尾巴从椅子后面垂下来,尾尖停住不动了。
这就要让纳西莎加入罗德岛了吗?他坐在桌尾的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下交握着,指甲轻轻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
他本来以为这场会议只是凯尔希在收集意见,或者讨论一些医疗方案之类的事。
他甚至还想过要不要提前准备一套说辞,替纳西莎争取一个留在舰内的名额。
可凯尔希一开口,就是把纳西莎的身份直接摆到了桌面上,让所有人投票。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该怎么表态,就已经被推到了这个位置上。
凯尔希看向萨尔瓦多开口道:“因为你是她关系最亲密的人,所以这场会议你也有权参加。”她的目光从主位投过来,落在萨尔瓦多脸上,停了一拍,然后移回去。
她的语气很平,但意思很明确:你坐在这里,是因为你有份量。
“从医疗角度看,她需要长期观察和干预。干员身份可以让她留在舰内接受治疗,同时也能参加低强度的任务,这对她的恢复有好处。”Touch看完文件后开口。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说完之后她看向凯尔希,又看了看萨尔瓦多,点了点头,“所以我同意她加入罗德岛。”她的语气里没有多余的修饰,像在给一份诊断书签字。
“凯尔希医生。”Misery突然开口。他靠着椅背,护目镜下的眼睛看不出情绪,但声音很沉,像一块石头压在水底,“恕我直言,我们对这个孩子源石技艺的了解甚少。之前采血室和CT室两次暴走,已经证明常规抑制手段无效。贸然让她成为罗德岛干员,带来的风险太大。”他简洁直白地将风险说了出来。
“我知道,所以最近一段时间内,Pith和Logos会教导她源石技艺,帮助她掌控自己的源石技艺,并做好防护措施。”凯尔希将提前准备好的应对措施说了出来。她说完之后看了一眼Logos,又看了一眼Misery,等他们的反应。
“嗯。”Logos回了一声,骨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他偏了偏头,红色的眼睛看着桌面上的某一点,“从她两次暴走来看,她使用源石技艺是纯粹的发泄,没有任何技巧。”他转了一下骨笔,又补了一句:“她的问题不在能力本身,而是在于缺乏控制,而我们可以帮她进行控制。”他的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所以我同意。”他把骨笔收回腰间,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你们都这么说了,我没意见。”Misery开口道。他的肩膀从椅背上抬起来了一点,像卸下了一块石头。
“我也没意见了。”煌开口道。她从椅子上坐直身子,“Misery,你就不想看到一只又听话又可爱的小猫吗?”她朝Misery那边偏了偏头,嘴角带着笑。
Misery没有理她,只是把护目镜往上推了一下。
之后几人也都同意了纳西莎加入罗德岛这件事。
现在场上只有萨尔瓦多还没表态了。会议室里安静了一拍,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到了桌尾那个十二岁的孩子身上。
“萨尔瓦多,你怎么看?”凯尔希看着萨尔瓦多。“你是她最亲密的人,你最有发言权。”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她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等他开口。
见凯尔希将这个问题抛给自己,萨尔瓦多抬起头。
他看了凯尔希一眼,又扫过在场的精英干员,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道:“我也同意。我希望她能融入一个新的集体,不被过去困扰。”
“既然如此,这件事就这样了,但还要询问当事人的想法。”凯尔希开口道。
她合上面前的文件,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会议室门口,按了一下墙上的通讯键。
随后会议室的门重新打开。金属门板向两侧滑开,发出轻微的机械声。
纳西莎在一名干员的带领下走了进来。她的步子很小,耳朵朝前转着,绿色的眼睛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
她看到坐在桌尾的萨尔瓦多,眼睛亮了一下,但看到满屋子的陌生人,她又把目光收了回来,手攥着衣角。
那名干员将纳西莎送进来后转身离开,把纳西莎留在了这里。门在她身后重新合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纳西莎,你愿意加入罗德岛吗?”凯尔希开口道。她站在纳西莎面前,弯了弯腰,让自己的视线和她平齐。
“加入罗德岛?”纳西莎似乎很疑惑。她的耳朵朝两边歪了歪,“那是什么?”她抬头看着凯尔希,绿色的眼睛里全是茫然。
“加入罗德岛,意味着你有了一个可以保护你的地方。”凯尔希继续说。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在这里,会有人陪着你、照顾你,我们也会帮你。”她把话拆得很短,一句一句地放出来。
纳西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的手指从衣角上松开,又攥紧,“那我想加入罗德岛。”她说。她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但加入罗德岛,你需要给自己取一个代号哦。”煌突然开口道。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纳西莎旁边,弯下腰凑近她,“你想好了吗?实在不行,也可以拿自己原来的名字。”
纳西莎听到后突然愣住了。她的耳朵从朝前的状态垂下去,尾巴也从身后滑到脚边,“还要取代号吗?”她想了想。
但眉头慢慢皱起来,手指在衣角上绞了一下,“可是,我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她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
然后纳西莎看到了坐在里面的萨尔瓦多。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找到了一个可以抓住的东西,“能不能让萨尔瓦多帮我取?”她看着凯尔希,又看了看萨尔瓦多。
“可以。”凯尔希开口。她退后一步,把位置让出来。
随后萨尔瓦多走了过来。他从桌尾的椅子上站起来,绕过桌角,走到纳西莎面前。
他蹲下来,让自己比纳西莎矮一点,然后看着她的眼睛,“纳西莎,这是你的名字。”他说。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事。
“但是,我不想用这个名字。”纳西莎捂着自己头说。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后脑那里又开始隐隐作痛,“我好像忘掉了很多东西,我不喜欢那些东西,但我还是想记起来。”她说到“记起来”的时候,手指按在太阳穴上,声音里带着一点固执。
“那换一个吧。”萨尔瓦多开口道,“就算是,和过去告个别吧。”他没有追问,也没有劝她。他只是把手从她头上收回来,搭在自己的膝盖上。
“好。”纳西莎回了一句。她把手从太阳穴上放下来,看着萨尔瓦多,等他想。
“嗯——”随后萨尔瓦多思考起来。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然后他想起了那条指令。
他抬起头,看着纳西莎,“过往的神话中,有一种神奇的植物能令无法面对记忆的人最终变得勇敢。”他说。他的声音很稳,每个字都像在说一件已经想好的事,“以后你的代号就叫迷迭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