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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矿与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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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活阎王

作者:暗香疏狂 | 分类:仙侠 | 字数:94.4万字

第38章 矿与铁

书名:明末活阎王 作者:暗香疏狂 字数:2.2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09:23:59

新来的人被分成三拨。第一拨是挑了手艺的,四十七个人,被老张头、陈铁柱和宋应星各自领走。第二拨是青壮庄稼人,八十多个,交给李大田和马大力,分到山下的田地和石灰窑上。第三拨是老弱妇孺,暂时安置在寨子外面新搭的草棚里,由陈母带着几个女人照顾,等缓过劲来再分配轻活。

周铮最在意的是第一拨。

老张头从四十七个人里挑走了两个瓦匠和三个烧过砖窑的。瓦匠是从南阳来的师徒俩,师父姓邓,徒弟是他外甥。老张头把他们带到新砌的第五座竖窑前面,让他们看了一遍窑壁的砌法。邓瓦匠用手摸着水泥勾缝的窑壁,摸了半天,问了一句让老张头眉开眼笑的话:“这灰泥是怎么配的?”老张头把他拉到一边,两个人蹲在地上,用炭条在石板上画了半个时辰的配方图。

陈铁柱分到了一个年轻铁匠。年轻人姓牛,叫牛二,是汝州铁铺的学徒。铺子被乱兵烧了,师父死在火里,他背着一箱铁匠家伙逃出来,走了一个多月走到湖广。陈铁柱让他拉了拉风箱,又让他用锤子敲了一块废铁料,看他抡锤的架势和落锤的准头。牛二敲了三锤,陈铁柱就点了头。三锤的落点在一个点上,这个基本功,没三年练不出来。

“留我这儿。”陈铁柱对周铮说,“这小子手熟,再练半年能独立开炉。”

宋应星那边挑得最仔细。他不要力气大的,不要手艺好的,只要一个眼神准、手稳、能蹲得住的人。他在挑剩下的十几个青壮面前转了两圈,最后挑中了一个从洛阳逃出来的年轻人,姓秦,叫秦四,以前是银楼的学徒,专门给银器雕花。宋应星让他坐在钻架前,给他一根废铳管和一把细锉刀,让他把铳管内壁的毛刺锉平。秦四蹲在钻架前面,一蹲就是一个时辰,锉出来的内壁光滑平整,没有一处深浅不一的痕迹。

“手稳。”宋应星对周铮说,“比我稳。”

周铮把这些安排看在眼里。四十七个手艺人被分到了最需要他们的地方,没有一个人被浪费。但他知道,手艺人和庄稼人只是寨子运转的基础,真正能让寨子站住脚的,是另外两个人。

当天下午,周铮让人把汝州煤窑里爬出来的那个瘦高个叫到了山上。瘦高个姓孟,叫孟老窑,名字里就带着他的出身。周铮带他去看青石山的煤线。

煤线在半山腰一片塌陷的坡地上,去年周铮刚来的时候发现的第一处矿点就在这里。煤是劣质煤,灰分大,烧起来烟多火温低,烧石灰勉强够用,炼铁远远不够。后来李大田又找到了两处新的矿点,一处在山阴面的断崖底下,一处在山脚水渠旁边,但都是同一条煤线,品质没什么差别。

孟老窑站在煤线前面,看了很久。他不是站在外面看,是整个人钻进了那个只能容一个人爬进去的小煤洞里。周铮举着火把在外面等他,等了好一会儿,孟老窑才从洞里爬出来,浑身煤灰,脸黑得只剩两只眼睛在转。

“煤线太薄。”孟老窑吐了口带煤灰的唾沫,“但脉是往下走的。你这几个洞口都是横着掏的,掏到煤线就停了。如果顺着脉往下打,煤层应该会变厚。”

“能烧出好煤吗?”

“不一定能出好煤,但肯定能出更好的煤。”孟老窑用手指在掌心里画了个圈,“煤分三层,最上面一层是土煤,就是你现在烧的这种,灰多火软。中间一层是石煤,比土煤硬,烧起来烟少火硬,能炼铁。最下面一层是铁煤,乌黑发亮,烧起来跟木炭一样,烟少火硬温度高,那是炼好铁的东西。你这个煤线是往下走的,往下打,总能碰到石煤。”

“要打多深?”

孟老窑歪着头看了看山势,又蹲下来摸了摸地上的石头。“青石山是石灰岩底子,硬。靠镐头刨,一个月能下去一丈。你这条煤线要是正,十丈之内能见石煤。要是不正,那就不好说了。”

十丈。按现在的进度,要刨小半年。周铮在心里算了一下,然后问:“如果能弄到好铁镐,能快多少?”

“能快三成。如果能用火药崩,能快一倍。”孟老窑说完看了周铮一眼,“不过火药贵得很。”

“火药的事你不用管。”周铮让赵大从新兵里抽十个人,专门跟着孟老窑打煤洞。他又让老张头在煤洞旁边砌了一个小水泥池,用来存挖出来的煤。好的坏的先分开,土煤照常送去石灰窑,一旦挖出石煤,优先供陈铁柱的打铁炉。

安排完矿上的事,周铮又让人把那个背弓的壮汉找来了。壮汉姓石,叫石勇,南阳府的猎户。他背上的那把弓是军弓的制式,不是猎弓。周铮问他弓是哪来的,石勇也不隐瞒,说是在路上捡的。一个逃兵死在路边,弓就搁在尸首旁边,他捡起来擦了擦,换了自己搓的牛筋弦。

“猎户会用火器吗?”周铮问。

“猎户不用火器。鸟铳一响,猎物全跑了。”石勇说话很直,“但我打过铳。崇祯六年我在南阳给卫所当过三个月民壮,用过鸟铳。”

周铮让人把宋应星叫来,让宋应星考一考石勇。宋应星拿了一杆鲁密铳,拆开给石勇看,问他铳管、火绳夹、药池、照门各是什么。石勇一个一个指出来,没错一个。宋应星又让他装药放了一铳,五十步外的靶子,铅弹打在靶心偏左不到一寸的地方。

宋应星把铳收回来,看着周铮说了一句:“比我准。”

周铮把石勇编进了鸟铳队。魏七不同意。魏七说石勇是猎户,猎户习惯单独行动,不适合站队列放排铳。他说石勇应该单编一个猎兵队,不站队列,专门在山道上打冷铳,专打敌人的哨兵、炮手和传令兵。周铮同意了,让石勇自己从新兵里挑人,挑眼神好的、跑得快的、能趴得住的,凑一个十人猎兵队。

石勇去挑人的时候,周铮站在寨墙上看着山下。山脚下的窝棚区又多了好几排,炊烟从棚子之间升起来,混着女人喊孩子的声音和男人劈柴的声音,乱七八糟地飘上山来。练兵场上魏七正在操练新兵,新兵们拿着削尖的木棍当长枪,动作参差不齐,魏七的竹棍不时抽在谁的腿弯上。

新的人,新的矿,新的兵。每一件事都在往前推,但都需要时间。而时间,是孙德彪也在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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