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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来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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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活阎王

作者:暗香疏狂 | 分类:仙侠 | 字数:94.4万字

第19章 来投

书名:明末活阎王 作者:暗香疏狂 字数:2.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09:23:59

孙德彪退走后的第三天,山下又来了人。

不是官军,不是家丁,是三个扛着包袱的汉子。他们在山道入口处被赵大带人拦下,搜了身,缴了三把柴刀和一根削尖的扁担。三个人没有反抗,老老实实举起手,说他们是来投奔的。

周铮在寨门口见了他们。

三个人都是庄稼人打扮,破袄草鞋,脸上被冬风吹得全是皴裂的口子。打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方脸汉子,个子不高,但肩膀宽厚,两只手大得像蒲扇。他身后站着两个年轻人,一个二十出头,一个看着不过十六七,眉眼相似,应该是兄弟。

“叫什么?从哪来?”周铮问。

“我叫马大力,钟祥城北马家沟人。”方脸汉子说,“这两个是我儿子,马大和马虎。我们是来投奔周爷的。”

“为什么投奔我?”

马大力抬起头看了周铮一眼,那双眼睛里没有闪躲,只有一种庄稼人少见的硬气。

“孙德彪回去以后,满城贴了告示。说青石山上的周铮是悍匪,勾结流寇,杀人放火,悬赏一百两要周爷的人头。”

周铮身后的货郎倒吸了一口凉气。悬赏翻了一倍,从五十两涨到了一百两。这个价码在明末够买二十亩好田。

“告示贴出来以后,”马大力继续说,“我就下了决心来投奔。孙德彪在钟祥横行了十来年,能让他出一百两银子买人头的,一定不是他的对头,是拔了他牙的人。”

周铮看着这个庄稼汉,没有立刻说话。马大力的逻辑粗粝却直接,他不是被花言巧语骗来的,他是被悬赏告示逼来的。孙德彪用一百两银子替青石山做了一次最好的宣传。

“你得罪过孙德彪?”周铮问。

“三年前他占了我家十七亩水浇地。”马大力的声音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去县衙告,被打了二十板子。去府衙告,连门都没进去。后来我就再没去过衙门。”

“这三年你在干什么?”

“给人扛活。春种秋收,什么活都干。攒不下钱,但能把两个儿子拉扯大。”马大力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个年轻人,“前些天孙德彪带人上青石山,满城都看见了。去的时候百十号人,回来少了两成。有人说刘彪的手被烧烂了。那天晚上我跟我两个儿子说,钟祥地界上出了一个让孙德彪吃瘪的人,我们去投他。”

周铮让李大田把三个人带进寨子,先给一顿饭。

马大力端起粥碗的时候,手很稳,没有流民那种饿极了之后的颤抖。他喝得很慢,每一口都嚼了再咽。他的两个儿子也跟他一样,不急不慌,吃得干干净净,碗底一粒米都没剩。

吃完饭,李大田带他们去看山下那片梯田。马大力蹲在地头,抓起一把翻过的土在手里捏碎,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好地。水渠清了,开春就能种。”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就是翻得太浅了。冻土下面还是板结的,根扎不下去。开春之前得再翻一遍,深翻,至少多半尺。”

李大田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周铮。周铮点了点头。

“明天开始你跟着李大田。地里的活,你说了算一半。”

马大力没有谢,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扛起铁锹就跟着李大田下了地。

赵大把俘虏的活也重新分配了。十一个俘虏里轻伤的八个已经能下地了,被赵大编成一组,专门负责往石灰窑里运料。从山下的煤窑到山腰的石灰窑,一趟要爬两里多山路,坡陡路窄,推独轮车上去的人出一身汗被山风一吹就结冰。赵大不让他们歇,每天天亮干到天黑,中午给一顿干饭。有人抱怨了一句,赵大就指着寨墙上站岗的青壮说,人家拿刀的吃的跟你们一样,人家也没叫苦。抱怨的人就不说话了。

第三天头上,又来了人。这次是五个,从荆门方向来的。带头的叫孙老四,不是孙老四本人,是孙老四派来的一个工头,姓钱,四十多岁,精瘦,说话带着荆门口音。他带来了孙老四的口信和三两银子的预付款。

“孙师傅说,上次的六袋水泥用完了,城墙那段修得比糯米浆的还结实。承天府的工房派人来看过,问这灰泥是哪来的。孙师傅没说,只说是外地买的。工房的人想订一批,修府衙的围墙。”钱工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这是孙师傅列的清单,下个月之前要二十袋。价钱按上次说的,一袋三钱。”

周铮接过清单看了一眼,又还给他。

“二十袋可以。价钱要涨。”

钱工头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三钱五分一袋。”周铮说,“你回去跟孙师傅说,水泥的原料要从山下往山上运,冬天山路不好走,成本涨了。他要是不愿意,可以去找别家。”

钱工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他知道没有别家。这个货独一份。

“行,我回去跟孙师傅说。不过周爷,你这水泥能不能起个名字?工房的人问起来,我总不能老说‘那灰泥’‘那灰泥’的。”

周铮想了想。

“青石灰。”

钱工头念了一遍,点头记下了。他走的时候又带走了四袋水泥,是这批新烧出来的。周铮让货郎跟着一起下山,到荆门去买粮。寨子里的存粮还是紧,虽然省着吃能撑到开春,但不能光靠省。货郎接过孙老四的三两银子,又领了五个青壮,推着三辆独轮车下山去了。

傍晚的时候,宋应星从他的棚子里钻出来,手里捧着一样东西。

一根铳管。

比上次那根歪歪扭扭的废品短了一截,但管壁厚薄均匀,内孔笔直光滑。钻头在里面转过的螺旋纹路清晰可见,在夕阳下泛着冷光。宋应星把它递给周铮的时候,双手在发抖。不是累的,是熬了太多个晚上之后整个人被掏空了的那种抖。

“钻了十一天。”宋应星说,“钻头断了七个。最后一个钻头钻到一半也崩了,我用剩下的半截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周铮把铳管举到眼前,对着夕阳看内孔。光从另一头透过来,圆润明亮,没有一丝偏斜。

“装上试试。”

陈铁柱已经把铳管的底座和火绳夹打好了。他把铳管嵌进底座的槽里,用铁箍箍紧,装上打好的木托。一把完整的鲁密铳出现在众人面前,铳身修长,铳管比鸟铳长了一半还多,木托打磨得光滑顺手。

宋应星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那七颗铅弹。他往铳管里填了火药,用通条压实,塞进铅弹,又在火绳夹上夹了一截浸过硝的火绳。

“谁来试?”他问。

周铮接过铳,走到寨墙边。他前世在大学军训时打过靶,知道怎么瞄准。他把铳托抵在肩膀上,照门对准五十步外一棵枯了的老槐树,扣下了火绳。

铳响了。响声比鸟铳脆,后坐力推着他的肩膀往后一顿。硝烟散去,老槐树的树干上多了一个指头粗的洞,铅弹把树皮崩掉了一块,露出里面白生生的木质。

宋应星跑过去看,然后又跑回来,脸上的表情像是刚把命交出去又拿了回来。

“五十步,入木一寸半。”他说。

周铮把铳还给他。

“接着造。下一根铳管,二十天之内我要看到。”

宋应星接过铳,用力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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