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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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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活阎王

作者:暗香疏狂 | 分类:仙侠 | 字数:94.4万字

第395章 立约

书名:明末活阎王 作者:暗香疏狂 字数:2.2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09:24:01

第二轮谈的地方没换,还是那十七级台阶。石缝里嵌着黑泥,前几天水冲过一遍,没冲干净。

台阶是冲过的那些石头,缝里嵌着黑泥。案上摆着海图,案角压着一块砖。砖是前三天从搁浅那条船上搬下来的,边上缺了一角。

港里还没清干净。水道上沉着七条船,桅杆斜着露出水面,潮涨的时候看不见,潮退的时候露一截黑的。炮台底下的水面上还漂着断板。

炮台的墙面上还留着前一战的痕。铳弹打的坑有十几处,最大的一处能塞进拳头。

巴克来的时候还是坐那条小艇。他带的还是十二个人,抬箱子的两个没来,换上两个看着像账房的。他上台阶的时候不再试石头,一级一级往上走,走到第八级也没停。

他坐下只说了一个字。他先说的不是船,也不是炮。

船不给。周铮说,人放。

炮呢。

炮留下来。拆在码头上,一门一门点数。

巴克没接话。他身后的账房把一张纸递到案上,纸上写的是被扣两条船上的人名,一行一行,一百多个。

兵多少。周铮问。

五十六。

匠人多少。

一百四十七。

徐阶之把拟好的那页纸念了一遍。纸是前一晚写好的,写了两遍,头一遍他嫌字挤。

头一条,水道过往的船只交一次,交在理海司。

第二条,红毛船的旗由理海司给照,照上写明炮位和货数,没照的船不许过水道。

第三条,不许犯吕宋,不许犯马六甲,也不许再往土王的城里递条子。

第四条,三条闽地旧船归本朝。船上活着的汉人一律归籍,一个不许留在南边。

念到第二条,巴克把身子往前探了探。

照上写炮位。他说,等于把船给人看。

本王看得见你的船。周铮说,看不看得见你的炮,不一样。

巴克想了想,没再争。他提了一件事:他要那条搁浅的船。

船上的砖和木料,我要收回去。

周铮没答。他抬手指了指垛口。垛口上搁着那块砖,砖底下压着工账,账页上还压着炭笔。

巴克看了那块砖,看了两三息,把话收了回去。

字是徐阶之写的,一行一行,写得小。巴克从账房手里接过笔,签的时候把纸转个方向,让字对着自己。

签完他把笔搁下,问了一句。

这条水道,你守得住吗。

守不住的时候,本王再来一趟。

巴克没笑,也没恼。他把外衣下摆捋平,站起来,往台阶下走了两步,停住。停的那两级石头是新换的。

下一步你去哪儿,我猜得到。

你猜哪儿。

北边。巴克说,北边那位,不跟你签字。

他下去了。小艇开出去的时候,台阶底下那只包铜的箱子没再抬上来。

徐阶之当天把那页纸誊了一遍。誊的时候照着原件比,四条一条没动。

人是在当天午后放的。两百来个红毛从仓房里出来,先在码头上排了四列,一列一列过关。他们身上没刀,也没绳子,走的时候一个个回头看炮台。

拆炮拆到天黑。两条船上一共二十六门,炮身卸下来摆成一排,炮车搁在旁边。拆炮的人是从船上铳手里挑的,拆完把炮口都朝了西。

炮身拖进仓房的时候,地上留了一串印子,是炮车压的。

条约签字的当天下午,两条闽地船被拖到码头边。

两条船的船帮都裂着口,一条的桅断在中间,拿绳子捆着。船上的人下船的时候一个一个点,点到二十七个。

最后下来的是林阿大。他还是先看鞋,看完了才抬头。

回去了算什么。人群里有人问了一句。问话的是个瘦子,一条腿拐着。

徐阶之翻开名册。他从头念名字,念一个,有一个人应一声。

念到一半,他把名册举高了些,让后头站着的人也听得见。

念到名字的,就算人。周铮说。

名册念完了。二十七个,应了二十七个。有两个人应了两遍,怕自己听漏。

三样东西是当天晚上归到一处的。缴来的那封写给土王的威胁信,土王按了手印的那页纸,还有巴克签的这一页。

徐阶之用麻线定了三个眼,把三张纸缝在一起,装进匣子。匣子搁在海图边上,图上的马六甲,那道实线上已经钉了枚铜钉。

炮台上的伤号是分两批抬回大陆的。头一批四十六个,坐的是两条空船。抬人的时候,留下来的人在台上站成两排。

港里这一战打坏了三条闽地船。两条能修,修的是船帮上的破口;一条龙骨断了,只能拆。

巴克船队离开是第三天。走的是清早,天上有云,云往南走。

二十八条船排成两列,从港外往南走。头一列是大的,其中一条的主桅是新接的,颜色比别的深。中间那一列运船少了一条,队形空出一块,走得慢。

西岸炮台上没有升炮旗。宁旗挂在那儿,一动不动。

港里的汉人又上了房顶。这一回有人说话,说的是哪一条船大,哪一条船走得快。

土王伊萨站在东岸城楼上,从头看到尾。哈山在城下守着门,没上去。城门口站着八个人,腰上都挂着刀。

船走完了,港里空了一半。剩下的船贴着东岸停,一条挨着一条。

周铮在炮台上站到天黑。他把海图摊开,在图北边那片空白处画了一笔。那一笔从马六甲往北,绕过一片岛,一直画到图上没画过的地方。

往北。他说。

徐阶之把这话记下来。理海司的信船前一年走过长崎,往返一趟五十来天。他算了一下说,开春走,回来要入夏。

周铮让他先写信。信上只问三件事:长崎报门的老规矩还在不在,港外的台修了几座,去年秋天以来,有没有挂蓝底白圈旗的船进过港。

信船是四十七天之后回来的。它比徐阶之算的日子早了三天。

回来的时候桅上挂了三盏灯,是急报的挂法。船一靠码头,报话的人就上了炮台。

三件事,答上来两件半。报话的人站在炮台底下,从头一件说起。

头一件,长崎报门的老规矩改了。从前报门只报船名、货数、人手,现在要先交船图,图上得写明船上有几门炮,炮摆在哪儿。写不明白的,不许进港,在码头外头等着。

第二件,港外确实新立了两座台,一座在南,一座在西。台上有人日夜守着,台上没有炮。

第三件他没答上来。他说去年秋天以后进港的船,他一条一条没都对过,也记不清有几条。

他把另一件事说了。说这一件之前,他先往北边看了一眼。

今年春天,长崎港里来过一条船,挂的是蓝底白圈的旗,船上的人自称是北边来的。

那条船卖了三百箱铜,收的却是红毛的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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