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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围城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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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活阎王

作者:暗香疏狂 | 分类:仙侠 | 字数:94.4万字

第393章 围城3

书名:明末活阎王 作者:暗香疏狂 字数:2.2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09:24:01

巴克动的不是西岸炮台。

第三天一早,前头那十二条大船里分出六条,往东绕。它们不进水道,贴着外海走,绕到东边那条河的河口外头停住。

剩下的船没动。前头还留着六条大的,中间那一列运船一条没挪,小船也只往外让了半里。那六条泊成一线,船头都朝着水道口,不进也不退,就那么压着。

他去打城了。曾船主说。

不是打城。徐阶之说,是拿城钓人。

土王的人来得比信使还快。伊萨没派陈九,派的是他自己的一个亲随,跑进港里的时候鞋子掉了一只。

殿下的兵要不要进城。亲随说,城里能上墙的不到八百人。

不回。

城破了怎么办。

城破不了。

哈山的人紧跟着就到。派来的是两个老兵,一个缺了半只耳朵。他们问的是同一句话,打不打,什么时候打。

不进城。周铮说,也不打他的船。

两个老兵互相看了一眼。那个缺耳朵的把嘴里的话咽了回去,行礼的手抬到一半又放下。

周铮让人把海图铺在炮台墙头上。他指的是一条河。

那条河从内陆过来,在土王的城北三里处入海。河口浅,涨潮也只到一丈二,落潮的时候滩上露出来一大片黑泥,踩上去往下陷。

他的大船吃水两丈。周铮说。

徐阶之在纸角上记了一笔。

这条河他进不来。周铮说,大船进不来,他只能拿小艇驳。

一个来回半个时辰。他说,他要打城,先得把兵送到滩上。

滩上谁守。郝摇旗问。

他有多少条小艇。

看得见的是四十七条。徐阶之说。

那就打四十七阵。郝摇旗说。

铳手是晌午过后开出去的。一百八十三个人分坐十一条闽地三板,从东岸浅水贴着走,桨使得轻,船后头拖出一道白线。日头大,铳管上都搭着布,怕晒得发烫。

滩是黑的。人踩上去往下陷半寸,脚拔出来带一包泥。

郝摇旗没让人往滩里站。他把铳手排在水线以上的硬地上,三排改成一排半。前头打了几十根木桩,桩上挂沙袋,沙袋后头再堆一层泥,堆得比人胸口高。

后头那半排不装药,只管把打空了的铳接过去,换上装好的。

红毛的小艇是第二天清早来的。

四十七条,一条上头十五六个,桨划得整齐。它们先在外头停了一阵,船上有人拿一根长杆量水。

那根杆上有记号,一节一节的。量到第三处,拿杆的人把杆立在水里,朝大船那边摇了两下。

量完,头一批十二条往里进。红毛的兵上艇之前,在岸上排成两列点过名,点名的声音传不到这边,只看见嘴在动。

铳是在它们进到八十步的时候响的。第一排打完,滩上的泥被血糊了一片,三条艇翻了,剩下的往回退。退的时候艇上有人趴着往后看,桨打得乱。

退出去半里,它们又停住。这一次不再往里送人,艇上架起了小炮。炮是铜的,比宁军的短,装的是散子。

第二阵是炮先响。散子打在沙袋上,沙袋破了口,桩子倒了两根。人趴在硬地上不动,等炮的间隔。

沙袋里的泥被打得往人身上落,落进脖颈,混着汗,一道一道往下淌。

有一个铳手被弹子擦着半边脸,闷哼一声就不出声了。旁边的人把他往后退了半步,接了他的铳。

艇上有人用汉话喊。喊的是交船不杀,喊了三遍,风一吹就散了。

郝摇旗在水线后头站着,一直在数。他数到第七响的时候回身下令,抽一半人去上游。

上游半里有一处浅滩,水到膝盖。退潮的时候那一处能走过去人。红毛把小艇摆在这一侧,是要从那儿绕。

人刚调过去,林子里就动了。

哈山带的是本地兵,弯刀、藤牌,穿短褂。他们从内陆的椰林里出来,不出声,从红毛登陆队的侧背切进去。红毛那一段队形是散着的,人一半在滩上,一半在水里,转身要时间。

滩上跟着就乱了。哈山的人冲进去之后不成队,各自找对手,藤牌挡刀,弯刀从盾缝里进去。有一个本地兵被捅穿了腿,跪在泥里还砍了一刀。

郝摇旗那一半人重新压回去,铳接着打。打到药壳子见了底,后头那半排把装好的铳一条条递上来。

打到日头偏西,红毛退了。

艇往回划,前头几条撞在后头几条上,撞散了两条。水里丢下一百多个人,有活的有死的,活着的趴在泥上不动,也没人下去捞。铜炮拖走四门,剩下一门翻在滩上,炮口朝上,灌进了半炮泥。

土王城楼上的鼓这时候才停。那面鼓从晌午敲到日落,隔着三里水路,敲得人耳朵发麻。

清点是在天黑之后。红毛死在滩上、沉在水里的,一百三十几。宁军折四十六个,铳手伤了二十来个。

郝摇旗把铳手重新点了一遍名。点到不应的,他让人把名字记下,回来再报。

哈山的人折得多。他带来四百挂零,抬回去一百八十多。他自己肩上挨了一刀,刀口不深,用布缠着。

你的兵站在水里打。哈山说,我就来了。

周铮给了他一句话。

你哥哥那边的城门,你带人去看住。往后三天,谁进谁出,你记下来。

哈山应了。他走的时候把肩上那块布又缠紧一圈。

伤兵是连夜抬回港里的。随船的大夫只有两个,药只够敷一半,剩下的人用盐水冲了伤口,拿布缠上。铳手里有三个没熬到天亮。

陈九是在码头边上站了一夜的。他说城里这两天上头有人在夜里点灯,在城角上,点三下,灭三下。他把点灯的地方记下来了。

记下来做什么。周铮问。

看哪一天不点了。陈九说。

入夜之后,西岸炮台上照旧分两班守着。外海那六条大船的灯一夜没灭。炮台上的火药只剩一百七十桶,徐阶之说,按这场打法,还能打两场。

港里那九条闽地船又往东岸挪了一回,挪到土王城底下。

值夜的炮手是在三更报的信。

报的是南滩。南滩那道礁落潮会露出来,礁是断的,中间有两处能下人。三更的时候,礁上有人点火,一小堆,点了三回。

周铮上了炮台。他朝南边看了很久。潮正往下落,礁一条一条浮出来,黑的,横在水面上。

他学本王。

明天早上落到底。徐阶之在旁边说,露出来三十步。

周铮把手搭在垛口上,没再说话。南滩上的火已经灭了,礁还是那道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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