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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出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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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活阎王

作者:暗香疏狂 | 分类:仙侠 | 字数:94.4万字

第372章 出墙

书名:明末活阎王 作者:暗香疏狂 字数:2.3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09:24:01

马蹄包了布,走在雪上,听不见响。

宣府·边墙外。

出墙是在二更。塌口那一处先填了土,马队从旁边一条旧沟里翻过去,沟底冻得硬,蹄子踩下去只留一道白印。

出墙这条路,前朝走过兵。旧沟本来是运粮的,沟帮子上还立着断掉的木桩。沟里雪薄,风也小,马走着不费劲。

这一千二百骑是从京营和宣府两处凑的。骑营的底子是大顺降过来的骑兵,马是好马,人是老骑手。孙可望没让他们披甲,一人一件皮袄,刀挂在鞍边。

队伍拉了二里长。走在最前头的石勇隔一阵就下马看一回印子,看完了把手在裤子上蹭蹭,再上马。

周铮也在队里。他骑马走在中间那一拨,外头罩一件羊皮褂子,帽子压到眉毛。

徐阶之没跟来,留在宣府看粮。跟着周铮的是魏七。魏七一路没说话,刀没出鞘。

徐阶之留在宣府有道理。随军带的给养只够三日,宣府的粮要在三日里送到边上,走的是同一条沟。

石勇的侦骑最先出墙。四十个人散开走,隔一里一个,雪地上留的印子浅。走出去两个时辰,前头的人回来了。

石勇从马上下来,靴子上全是雪。他蹲在地上,用刀鞘在雪里画了一道。

侦骑是先到的。他们摸到湾口的时候天还没亮,石勇在雪里蹲了半刻,数清了火堆的数目,才退回来。

在前头二十里。他说,一条河湾,背风。他们的马歇在湾里头,人分两处,一处看牲口,一处看人。

多少人。孙可望问。

后队四百。石勇说,牲口和掳的人,都在后队。

主队呢。周铮在马上问了一句。

主队在前头三十里。石勇说,天没亮就动了,往北。

清军这一趟抢得急。屯里的粮、牲口、人,能带的都往北赶。东西带得多,走得就慢,一天挪不了四十里。

孙可望听完,没急着动。他让人把马牵远些,别让马嘶到一处去。然后他蹲下来,在雪地上画了三道。

一拨绕到湾后头,堵北口。他说,一拨从河口正面压进去。剩下一拨不参战,专门解绳子、带人。

牲口呢。郝摇旗问。

牲口不要了。孙可望说,人先带出来。

郝摇旗说他带绕后那拨。孙可望点头,让他先走半刻。

清军扎营扎得草。马桩没打深,火堆烧在帐篷外头。他们抢了三天,人困马乏,觉睡得沉。

湾子背风,两边有坡挡着。清军在湾底生了七堆火,火堆边上摊着皮袄,还有抢来的被褥。

哨在湾口,两个人,一个靠着马桩,一个蹲在火堆边。

哨是郝摇旗的人摸掉的。刀短,从后颈进去,没出声。

宁军没点火。湾里那七堆火是清军生的,人摸进去的时候火还没灭,火光照着人脸。

孙可望的人是踩着雪窝子摸过去的,一步一个坑,走到跟前,湾里还没听见响。

郝摇旗的人先进湾。刀专往脖子上招呼,睡着的起来一半,起来的没找着马,找着马的没跑出湾口。

有个清兵醒了,坐起来揉眼睛。他没喊,先伸手去摸刀。刀没摸着,人就倒了。

清兵的刀是弯的,马刀,砍得开皮袄,砍不透棉甲。宁军使的是直刀,短,捅得进缝。

正面那一路随后压进来。孙可望的人在湾口排了一排铳,凡是想往北跑的,都从铳口底下过。

铳响了。

湾里乱了一阵。有马惊了,往湾口冲。孙可望的人不拦马,专拦人。

跑在最前头的那一个被铳打下马,后头的就停住了。

有人在湾里抢东西。孙可望传下令去,抢的当场鞭二十,东西归原主。令传下去,湾里静了。

解绳子的那一拨进得最晚,出来得最早。

带人的那一拨是宣府本地的兵,认得路。他们把老的小的先往外送,一次送十个,送到湾外的牲口群里,拿皮袄裹上。

被掳的人一共八十七个,是昨夜里从屯里捆出来的。清军嫌走得慢,本来打算在半路上把走不动的砍掉。

拴人的长绳是马缰接的,接头处打了三个结,结上冻着冰。割绳子的人割了半个时辰,手指头都僵了。

绳头系在马桩上,人一动,绳子就勒。有个半大的孩子,手腕勒出了血,血冻在绳子上,一圈黑。

被掳的人里有个老头,是屯里的老农。绳子割开的时候,他手里还攥着一根绳头,攥得死紧,掰都掰不开。

有个妇人被解开的时候站不起来,腿冻僵了。带人的兵把她架起来,走了两步,她才哭出声。

被掳的八十七个人里,有三个没熬住。一个老头是路上冻死的,两个半大的孩子,夜里就没了气。尸首用皮袄裹上,驮在牲口背上。

清军的后队没撑多久。四百人里死了两百多,其余四散跑了,剩下一股被围在湾底,蹲在雪地里,刀丢在脚边。

牲口是全须全尾收回来的。二百多头牛驴,圈在湾外一片空地上,一晚上没散。

天亮以后,雪地上躺的都是人。孙可望让人把清军的尸首归到一处,用雪盖上,说开春化了再埋。宁军自己折了十一个,七个是郝摇旗那一路的。

周铮下马,走到湾底。俘虏蹲成一排,头低着,谁也不敢抬。领队的那个被按在雪里,脸上蹭掉一块皮。

从哪来。周铮问。

盛京。那人说。他汉话生硬,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带队的是谁。

那人顿了一下,说,苏尔泰,正白旗,甲喇章京。

多少人。

三百。那人说,是四百。

往哪去了。

那人往北偏东指了一下,说了一个地名,独石口。

俘虏里有两个汉人,是前年被掳到关外的匠人。他们不肯多说,只说盛京的城在修,铁匠的炉子比往年多。

周铮让人把其中一个单独带出来。那人跪在雪里,先说的不是军情,是求宁军把他带回去,说他老家在河间。

石勇在旁边补了一句,说独石口外有一片台地,能扎营,往北是一条大道,走蒙古的草地。

那条大道从土默特的牧地上穿过去。清军的马队走这条道,等于踩着巴图的草场走。石勇说,这事土默特不可能不知道。

周铮问他,后头还有没有别的人。那人说,有。

多少。

那人摇头,说不知道。他说苏尔泰这一趟是给前头开路的。他出来的时候,盛京那边还有一支兵没动。

等什么。

那人说,等腊月。腊月里,盛京还要出来一支,走的是同一条道。

周铮没再问。他站起来,往北看。北边是一片白,河湾的雾散了一半,远处的台地看不清,只觉得比别处高出一块。

魏七把刀上的雪蹭掉,问了一句。

追不追。

周铮说。

孙可望的人把俘虏捆上,把被掳的人扶上牲口。有人把孩子裹进皮袄,抱在马上。

雪又下起来,落在河湾上,落在没盖严的尸首上。

周铮翻身上马,把马头拨向北边。雪面上那道印子还在,被新雪盖了一半。

马队动了。蹄子踩下去,把旧印子踩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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