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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海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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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活阎王

作者:暗香疏狂 | 分类:仙侠 | 字数:94.4万字

第360章 海政

书名:明末活阎王 作者:暗香疏狂 字数:2.2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09:24:01

海图在堂上摊开,四角压着两只茶碗,边上还压着半块镇纸。

北京·行辕,正堂。

图上那片海,从天津一直画到吕宋。一条一条的航线,都是船工口述的,有几条画得实,有几条画着虚线。

海图是三条航线拼起来的。头一条短,到登莱;第二条到闽地。

第三条最长,一直往南。画图的人说,这条线他自己也只走过半程。

图上的墨色深浅不一。画得最重的是闽地那一块,边上注着几家海商的名字,用的是小字。

周铮把宋应星、沈恪、徐阶之都叫了来。堂下还坐着一个船工,是前几日献图的那个。

堂下的船工还带了个同伴,是个上了年纪的老舵手。他不出声,只在船工说到海的时候,点一下头。

铸钱缺铜。周铮说,这事你们都知道。

宋应星应了。他说京畿的铜凑不出十万斤,库里那点,还是前朝剩下来的。

沈恪在旁补了一句,说铸局一个月要铜八万斤。库里的存铜,撑不到入秋。

铜在哪儿。周铮问。

南边。船工在底下开口,闽地、吕宋,还有更南的。一船铜,顶得上骡马跑半年。

话没说完,堂下就有个旧官站了起来。他姓钱,是前朝的户部郎中,留下来的旧人。

殿下。钱郎中说,与商贾共利,失朝廷体统。海上那些船,认钱不认人。

今日贩铜。他说,明日就敢贩人。

贩人。周铮说,贩给谁。

钱郎中一愣,说卖给外番。周铮说,外番买的是什么人,抢的又是哪里的百姓,你倒说说。

钱郎中答不上来。他把话绕回去,说海禁是祖制,开不得。

祖制。周铮说,祖制禁了两百年,禁出个什么来了。

他抬手,让船工说。

船工说,海上禁了两百年,海上的船一条没少,反倒越来越多。禁的是官船,放的是私船。

他还说,闽地那几家海商养的炮手,比官军的铳手还熟。船上的炮,人手一门,打了几代。

闽地那几家,船工说,养的船比官军还多,靠的就是官府禁不着。

周铮看向钱郎中。

禁不着,就不禁。他说,改成管。

众人的脸色各不相同。徐阶之把笔蘸了墨,等着往下记。沈恪皱着眉,没说话。

海政的条文是徐阶之拟的,一共六条,当天念了一遍。

头一条,设理海司,专管海上事务。二条,闽地海商报船报货,官给牌照,船上挂旗。

三条,货抽一分,铜、硝、铁料抽半分。四条,挂了旗的船在海上遇劫的,官军出海去护。

五条,船载铜料北上,到了天津、登莱,官上照价收买。六条,私铸恶钱、贩私盐的,照陆上的律办。

念完,堂上静了一阵。有人低头算那抽分的数,算到一半,抬头看了看周铮。

六条里,周铮最看重第五条。铜料北上,官上照价收买,价定在哪儿,他没说,只让徐阶之先记着。

钱郎中听到抽分两个字,又想开口。

抽一分。周铮说,朝廷不白要。船在外面被人抢,官军替它撑腰。

一年下来,他说,比空口喊海禁,收得多。

钱郎中把袖子理了理。他原想说体统,可体统两个字,抵不上一船船的铜,只好坐着。

牌照谁发。宋应星问了一句实在的。

理海司发。周铮说,船报了名,货报了数,才给旗。没旗的船,到了口子不许靠。

海上的事,官府管得了吗。宋应星说,船出了海,隔几百里,喊也喊不应。

管一半。周铮说,剩下的,交给挂旗的船自己管。谁家的货被抢了,几家一起追。

条文散了没几日,头一批船就到了。是闽地三家的,一共九条,最大那条,船身比宁军的铁船还宽。

头一批船上的旗是闽地几家自己画的,红的蓝的,五花八门。理海司的人连夜赶了几十面官旗,一条船发一面。

船停在天津卫,卸下来的头一宗货,就是铜。有云南的铜,也有从吕宋转来的东洋铜。

宋应星去看了一趟。回来时他说,这几船的铜,够铸局开三个月。

价呢。周铮问。

比骡马运的便宜三成。宋应星说,船工说,往后每月能来一遭。

宋应星又说,这几船的铜料成色杂,有的还得再炼一遍。铸局添了两座小炉,专炼外来的铜。

要是海上有事,来不了呢。周铮问。

那就得看官军的旗,管不管用。宋应星说。

钱郎中听说九条船到了,没再提海禁。他只问了一句,牌照是官府发的,船要是犯了事,官府管不管。

周铮说,挂了旗,就是朝廷的船。犯了律,照样办。

钱郎中又问,船主进了京,见是不见。周铮说,见,还让他看看京里铸的新钱。

要是官军护不住。钱郎中又说。

护不住,就把海上的道让出来。周铮说,让出来那条道,红毛的炮替他们护。你想看这个。

钱郎中不吭声了。

过了几日,派去南边的人回来了。人从登州上的船,绕了大半个海,带回一封周海柱的信。

信上说,南洋的汉城立住了,来投的人一年比一年多。船队添了两条,一条走马六甲,一条走吕宋。

信里还夹了一张纸,画的是马六甲的河口。画得不细,两头各画了一条停在岸边的红毛船。

信末说,海上最大的那几家,已经在打听北边的动静。有个闽地的船主托他带话,想来京里看看。

让他来。周铮说。

他又让徐阶之把理海司的架子搭起来。管事的、记账的、通番语的,一府挑一个人,先用着。

当天夜里,堂上只剩海图的灯。周铮又把船工叫了来,问图上吕宋再往南那一片海。

那一片画着虚线,一路往南,没有名字。

船工说,那一片叫马六甲。红毛的船占着两头,谁来都要交钱。

交钱。周铮说。

不交的,船工说,船就回不来。

船工又说,马六甲再过去,还有一片更大的水,洋面上头,是别国的地方,比吕宋远得多。

船工说,那些地方的人,穿的和咱们不一样,说的话也不一样。可到了市上,认的还是银子。

那些地方,周铮问,也有汉人吗。

船工说,散在各处,做了几辈子的客。

船工又说,有的客死在外头,骨头运不回来,就埋在当地的义山。坟头都朝着北边。

周铮盯着那一片海看了一阵。他让人取来炭笔,在那道虚线上,重重描了一下。

另取一册来。他说。

册子取来,他在第一页上写了两个字。写的是南洋。

堂外的更鼓敲了两下。周铮把炭笔搁下,让人把海图卷起来,只留下南洋那一页。

册子合上,压在海图的一角。外头起了风,堂上那两只压图的茶碗,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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