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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平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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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活阎王

作者:暗香疏狂 | 分类:仙侠 | 字数:94.4万字

第354章 平粜

书名:明末活阎王 作者:暗香疏狂 字数:2.2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09:24:01

开春的日头一高,城南粮市上的价牌就翻了一回。

北京·户部,粮市。

入城那日,京里的米价落回三两。开仓放粮的头十天,价牌一直没动。

到了第十一天,粮行的价牌翻了个面,写着四两,隔一天又添了半吊。

市上买粮的人骂了几句,还是得掏钱。有人不买,蹲在粮行门口,看着那块牌子发呆。

天刚亮,粮市就挤满了人。挑担的,挎篮的,排成一条长队。有人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数了又数。

有个老汉把布袋摊在柜台上,说要二斗。掌柜看了一眼他的钱,把布袋推了回去。

那钱薄,边不齐,是私铸的。掌柜说这个不收,老汉说了几句,没说完,后头的人就催上了。

他把钱攥回去,站着没动。站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把钱揣回怀里。

旁边一个卖烧饼的支着摊子,说这钱昨儿还行,今儿就没人要了。他说这话时,把摊上几枚薄钱拨到一边,单独放着。

行辕里,沈恪把一本账摊在案上。城里的粮行,盘着六七家大仓。这几家仓里有粮,却不往市上放。

他们只收足色的银子,不收街面上流通的那种薄钱。那种薄钱是城破前后私铸的,一枚顶不上官钱的一半。

他们不是没粮。沈恪说,是等一个价。

等谁的价。周铮问。

等着没人管。沈恪说。

徐阶之在旁补了一句。他说这几家粮行,从三月前就动手收粮,那时清军还没退。他们收的是清军放的粮,价钱压得极低。

宋应星跟着接话。他说铸局的炉子生起来了,铜料凑了些,头一批永宁通宝,五天就能出。

他把一枚新钱放在案上。钱厚,边齐,字深。

旧钱怎么办。周铮问。

足色的照旧用。宋应星说,薄的小的,收上来,熔了重铸。百姓拿旧钱来换新钱,三枚换两枚。

亏的那一枚,谁出。徐阶之问。

官出。宋应星说,先把市面理顺,往后铜多了,再补回来。

周铮把那枚新钱拿起来,翻了两面。他问徐阶之,囤粮的怎么办。

徐阶之翻开另一本册子。他说城里压着大仓的统共七家,多是前朝的旧商。

这些人跟官府周旋惯了,知道新朝要脸面,不敢动粗。

还有一层。徐阶之说,这七家背后,连着几个旧衙门的人。粮一放,价钱一落,那几个人就坐不住。

坐不住才好。周铮说。

要动他们?徐阶之问。

先劝。周铮说,劝不动,再动。

他顿了顿,又说,先给他们一条路。肯放粮的,本钱照付,只按官价算。不肯放的,明日就搬。

第二日,石勇带人封了七家大仓。头一家姓胡,仓里的粮堆到梁上,光是陈米就有两万石。

仓门一开,一股霉味涌出来。石勇让人一袋一袋往外搬,搬到街上,摞成一道墙。

围看的人越聚越多。有识得那粮的,说这是去年的陈米,压在仓里大半年,专等青黄不接的时候出手。

有个妇人挤到前头,指着那粮哭。她说她家三口,就是等这个价,等到没粮下锅。石勇让人给她装了一袋,让她先回去。

胡姓粮商被带到行辕。他没慌,说自己开仓是本分,还说城里的粮价,少了他们几家撑不住。

周铮没跟他争。他让人把胡家的账,连同这几日收进的银子,一页一页念。

念到一半,胡姓商人的脸垮了。他囤的不只是粮,是等着价变。他手上的银子,一半是收来的,一半是拿地契押的。

他拿地契押了多少。周铮问。

石勇翻了翻,说三千两,押给几家钱铺。钱铺背后,还是那几家粮行。

周铮点了点头,让人先把粮入官仓。

粮价不是你定的。他临走对胡姓商人说,是城里等着吃饭的人定的。

胡姓商人张了张嘴。他看了看两边站着的兵,把话咽了回去。

第二日,官仓的平粜点开了三处。头一日卖粮,队伍从早排到晚。

管粜的官算错了一回账,多找出去几串钱。查出来,当众罚了两个月俸,罚的钱补进仓里。

有个妇人在粜点前站了半天,说自己带的钱不够。管粜的看了看她怀里的孩子,多给了半斗。

价牌第二日翻回来,写着二两五。第三日,胡家那几仓的粮也放出来,价牌又降了一回。

买粮的人不再蹲在门口。有人买完,回头朝官仓那边拱了拱手,也没说什么。

三日下来,官仓卖出四万石。价牌从四两落到二两五,又落到二两。

先前那个被退钱的老汉又来了。这回他手里是新钱,掌柜收了,给他装了二斗。他把布袋往肩上一扛,出了门。

出了门,他回头看了一眼价牌。牌子上的字是新的,墨还没干透。

宋应星又来了一趟。他说铸局的炉子日夜不歇,头一批新钱出了五万贯,够市面周转几月。

周铮说要去看看。宋应星说,炉边脏,殿下不必去。

去看看怎么铸的。周铮说。

铸局在城西。棚子底下排着十几座炉,火苗窜得半人高。匠人赤着上身,把熔好的铜水往模子里灌。

铜水是红的,溅到地上,凝成一点一点。有个匠人手背上烫了个泡,也不歇,接着灌下一炉。

灌满了,磕一下,钱就落出来。周铮在炉边站了一会儿,看一个匠人把新钱一枚一枚码进筐里。

周铮问他,一天能码多少。匠人说,手快的一天两千。

手慢的呢。周铮问。

慢的,回去种地。宋应星在旁边说。

两千贯,够城里用几天。周铮说。

宋应星在旁边算。他说三处炉子一起开,一个月能出十万贯。周铮点头,说那就开三处。

周铮又问,铜料谁来运,路走哪条。宋应星说,眼下靠骡马,从河南、山东一路驮,慢,也贵。

出了铸局,宋应星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纸上画着炉子、料、人工,一笔一笔。

周铮扫了一眼,问,铸得这么急,铜从哪儿来。

宋应星说,京畿的铜,凑不出十万斤。库里那点,还是前朝留下的。

船从哪儿来。周铮问。

南边。宋应星说,闽地的海船,还有更南边的。

要铸下去,得从外头买铜。他说,最快的路,是海路。一条船,顶得上十条骡马的脚力。

周铮把手里那枚新钱捏起来,掂了掂。铜钱不重,压在手心里,凉。

船的事,他说,迟早要办。

宋应星应了一声,把纸收好,退了出去。檐下的日头偏西,粮市的队散了,价牌立在那儿,写着二两。

周铮出了铸局,街上已经点灯。有铺子把新钱挂在门口,招人来看。

他往南看了一阵。南边是粮市,再往南,是运河,是更远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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