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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回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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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活阎王

作者:暗香疏狂 | 分类:仙侠 | 字数:94.4万字

第431章 回马

书名:明末活阎王 作者:暗香疏狂 字数:2.3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09:24:01

江岔在洲那一头。船到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洲把江分成两半。北岔宽,水缓,往上就是上埠。西岔窄,两边全是石头,水撞在石头上,翻白花。

洲上是一片枯苇。苇子里立着几根木桩,是夏天系船用的,眼下大半露在外头,桩上的泥冻得发白。宁军把划子系在其中两根上,绳结都硬了。

入了冬,江上的风一天比一天硬。风顺着岔口灌下来,带着一股铁腥味,吹得船头的旗子白天夜里都不住地响。

宁军南归,在这里停了船。押着俘虏、载着伤号的那几条,昨日顺水先下去了。洲南的水湾里,还泊着几条,等周铮一句话。

几条船挤在一处,船头都朝着洲,桅上裹着旧布。上埠带回来的皮货、粮、火药,分装在两条船上,用席子盖着,席子边上压着石头。

周铮把图摊在舱板上。两张,一张是石头城里搜出来的,一张是覆舟那夜从上埠官船上搜出来的。

图上,江一直往北。北到头是一片水,水边一座城,比前头几座都画得大。

西岔只画了半截,就断了。断口在江心,墨迹停得急,像是画图的人到了这儿,就再没往下画。

这道岔,图上没画完。周铮说。

郝摇旗凑过来看。没画完就不走。封水眼看要来了,回石头城,开春再讲。

不等开春。

郝摇旗抬起头。

图上没画的地方,才要去看。周铮把那张图折起来,图勒是往西岔走的。人走到哪儿,路就通到哪儿。

郝摇旗不吭声了。舱外的水一下一下撞在洲头的石头上,撞得船板发闷。

老佟被叫进来问话。他说西岔他也没走过,早年给红毛船上当通事,只听说江口这条水往上通一片海,海上的冬天结冰,冰上能走车。

周铮重复了一遍。

是车。老佟说,运东西的车,比船装得多。

周铮把这句话记在心里,没再问。

他让人把石头城那张图取来,指给阿四看。图上只画到西岔口,再往西,是一片空白,纸也磨得薄。阿四说,画图的人多半没走过这条岔,或是走过了,不敢往纸上落。

分兵是天亮前定下的。走的走,留的留,周铮一桩一桩说清,郝摇旗在旁边记数。

俘虏、伤号、抄出来的单子、上埠那仓铁记的数,都归前队,顺水下石头城。

铁皮船吃水深,进不了窄岔,也留在洲南。曾船主留下来看船。

西岔里头有没有底。曾船主问。

没有。周铮说,图上没画。

跟着进岔的,是两条皮船、四条划子、三十个铳手。孙铁匠把打铁的家什往皮船上搬,一搬搬了半晌。

船上装了七天的粮,两桶火药,一箱铅子。周铮说,西岔走三天出大水,来回六天,多留一天。

他掂了掂那几块厚铁板,说皮船底薄,硌上石头就漏。

带上。周铮说,漏了就补。

覆舟那夜夺的那门洋炮,周铮叫人卸下来,抬上一条最宽的划子。炮身沉,划子一下压低了半尺。

老佟看着那门炮,说这炮比划子还值钱,压沉了可惜。

沉不了。周铮说,炮架在划子上,两头各站两个人扶着。

炮身用旧布裹了,轮子卸下来搁在舱底。周铮说,炮到了水里就是块铁,先让人站上去扶着,宁可走得慢,不能沉。

阿四背着他那只抄箱,也上了划子。箱子里是符纸、墨、一把小刀,还有从石头城和上埠抄下来的纸片。他说这些东西怕水,得搁在船舱最上头。

天黑了半个时辰,两条划子先进岔口探路。

西岔口比看着还窄。两边的石壁伸进水里,只剩当中一条缝,水从缝里挤出来,急。划子贴着石壁走,桨不敢放重。

两岸黑透了。芦苇从水里长出来,密,风一过,沙沙地响,像有人蹲在里头。

水底的石头一层压一层,竹篙探下去,探不到底。周铮让人在绳上拴了石头,一路放下去量水深,量到三处,都只有半丈上下,皮船吃得住。

前头忽然有一点火光,又灭了。

划子停了。周铮伏在船头,听见水响。不是自己这几条船的水响。

一条船,不点灯,顺着水往下溜。

先不要放。周铮压着嗓子说。

两条划子分左右,贴着芦苇过去。那条船也觉察了,桨声顿了一下,跟着快起来。

铳先响了,是那条船上打的。铅子从划子上头擦过去,打在石壁上,溅起一片碎石。

宁军还了一排枪。旧铳口上闪了两下,火星在黑暗里散开。那条船的桨断了一根,船头偏过来,横在水里。

跳帮时周铮一脚踩上对方的船帮,短铳顶着舱里一个黑影。舱里有人抄刀扑过来,被铳手一枪托打翻,刀落在舱板上。

舱里三个人,两个倒在血里,剩下一个缩在船尾,手还攥着半截桨。

周铮没杀他,让人捆了手,连嘴一道堵上。划子往回退的时候,水面上漂着一截断桨,还有一层发亮的油。

审在舱里,老佟蹲在旁边译话。

那人是给罗刹当差的,黄头发,穿杂色的短袄,脸冻得通红。他说他们在岔口看水,顺手收鱼。

他脚上穿的是兽皮靴,靴筒里插过一把小刀,刀先被人收了。他说这一带一到冬天就没人管,上头一年只来两回,一回送粮,一回收东西。

西岔里头还有两处窝子,冬天住人。水冻实了,人就在冰上走,比船快。

前头有没有船过去。周铮问。

那人说,前几日一条,往上游去的。吃水深,箱子上盖着草。

几个人。

不多。那人说,看着像是押东西的。船头挂着一盏灯,天黑了也不点。

周铮没再问。图勒走的是这条水,那口箱子也在船上。他让人把俘虏押回划子,天一亮就进岔。

天亮时节,水面起了一层白。

不是雾,是冰。

薄薄的一层,从芦苇根上漫出来,把岔口封了。划子划过去,冰裂开一道口子;桨一收,后头的冰又合上。

冰不厚,一脚踩上去就破。孙铁匠拿锤子敲了一块,说这样薄的冰,白天化,夜里冻,再有十来天,人就能在上头站住。

封水了。曾船主在洲南那头喊了一声。

周铮站在船头,没有应。

他把手探进水里,抽出来,指尖上挂着一层薄冰。风还从岔口往里灌,天边一点亮也没有。他从石头城出来的时候,江上还是水;走到这里,水成了冰。

上游的芦苇荡里,忽然传出一声闷响。不重,压在林子底下,像是谁点了一管火。

老佟侧着耳朵听了听,说是报信的号。船上死了人,上游该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周铮说。

他回头看那两条皮船。皮船底上垫着铁板,在薄冰上压出一路白印。白印一条挨着一条,往西岔里去。

进岔。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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